少年人那样干净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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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昔年昔日，雪地里的少年自背后拥紧，手掌冰冷，却温柔地覆住她的眼睛。
他说“凌珑，答应我，不要回头看。
《风雪未归人》已完结据说可以配合BGM《眉间雪》食用。
1“我从河里捞上来一个少年。
像是猛然从旧忆里醒转，凌珑说了一句，便缄口不言，只默默笑看她那一群弟子继续热闹争论，这些年师父到底捡过多少人回来。
凌珑已经上了些许年纪，近来持剑的手有点抖，一顿饭吃不下三个馒头，座下弟子也不让她喝烧刀子了。
即便如此，她还是凌山派顶受敬重的掌门人。
徒弟的徒弟都收了徒弟，数九隆冬白雪封山的日子里，他们总爱围坐在她的身边，年龄大的清清嗓子开始讲她光复门派的故事，年龄小的叽叽喳喳眼里放光，像一群嗷嗷待哺的小麻雀。
那些老掉牙的话本子桥段，被浓墨重彩地拼凑渲染到她的身上，说她是如何如何孤身闯江湖，如何如何交战霸凌四方的九绝堂，而后又如何如何喝退求姻宵小。
她听得云里雾里，一面给小徒孙切着酱熏猪肘，一面笑骂小徒弟胡说八道，脸上皱纹都垮了。
趁着弟子们醉眼迷离，凌珑偷偷摸摸从桌底提出一坛烧酒，裹上大氅，端着盘烤鸡就出门去。
她走得很慢，身畔剑穗颤颤悠悠，在遍山皑皑空寂里，踩出一串绵长幽远的印迹。
其实那堆陈年旧事里，有一个他们都不知道的人。
她与他的相识，也正是在这样大雪纷飞的深冬。
2早年凌珑隐居在不归谷，曾经救下一个刺客。
那时他自断崖跌下，把河面上那数尺积雪都砸得碎散。
她正顶着寒风采摘红梅，突然就被从天而降的人吓了一跳，上前捞他一把，只伸手一摸，就发觉那身碎裂的玄色衣衫上，已然湿漉漉地浸透了血水。
兴许是为仇家所迫—凌珑一眼就认出来佩刀式样，知道是个给九绝堂卖命的杀手。
失去意识的他，手中仍紧握着那柄苍影刀，仿佛至死都不会松手。
真是个傻子。
也正是这分傻气，让她莫名动容。
凌珑不由得扯下他的面巾，试探这个人到底还有没有鼻息。
然而他的面庞清秀得出乎她意料，即便沾了血，也依然是少年人那样干净的神色。
一个杀手有这样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