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该如何报答你
李主任给刚醒来的安然做了全面的检查后，转身看着龚文彦开口道。
“没什么问题，应该是昏迷了一晚上刚醒说的胡话。
龚文彦听着李主任的话，悬着的心也算放下了。
龚文彦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看。
【她还好吗？】
是昨晚，网友发来的消息。
【早上醒了。挺好的。】
他回复。
“你太瘦了。等出院了记得多吃些长胖点。
护士姐姐一边给安然换药，一边说。
安然淡淡的笑着看向她，轻轻地点头。
奶奶说的对，心存善意的人很多。
在这般低谷的时候，任何温暖的一句话都能给她带来感动。
“你啊，别嫌我唠叨。你说你晕倒万一让坏人见到多危险。好在这次是我们龚少爷在身边。
护士姐姐一边摆弄的药水一边说，还不忘偷偷瞄一眼坐在不远处的龚文彦。
“龚少爷？
她轻轻说出口，眼睛看向家属区沙发上的那个人。
“你们不认识？
护士姐姐像是发现新大陆，看向床上的安然。
安然轻轻摇头。
龚文彦发送完信息，起身来到了病床旁。
“怎么样？感觉好些了吗？
他轻声询问。
女生轻轻点头，脸上是淡淡的笑容。
只是，眼中的忧伤难以隐藏。
“龚少爷，那我先出去了。输完这一袋就没了。
小护士看过来，小声与龚文彦说。
龚文彦轻轻点头，小护士走出了病房。
“我的包？
她突然想起，想要坐起来。
“就在这边，放心。
龚文彦按住了要起来的她。
手触碰到她的肩膀，她真的好瘦。
好像一用力，就会让她受伤。
“好好躺着，我去拿过来。
看着女生眼中的担忧，他轻声说道。
他将她的背包拿过来，递给了她。
安然接过包，拉开拉链看了看里面完好无损的东西后，轻轻呼出了一口气。
她从包里拿出身份证和大学录取通知书递给他。
“这是我的证件。我原来叫李智恩，现在改名叫安然。是财大大一新生。谢谢你的救命之恩。
龚文彦接过她递来的东西，随意看了一眼就还了过去。
他根本无需确认她是谁，无需知道她原先叫什么。
安然睁着她那大大的眼睛，就那么盯着他看。
见对方看都没怎么看就将东西还了过来，她有些着急。
“你好好看看，确定是同一个人。我不是什么骗子，没有骗你。
“我不是警察，无权查你身份。
龚文彦看着她那认真的表情，有些想笑。
真是个认真到可爱的女孩。
“你是我救命恩人，我得对你坦白一切。那个，医药费我可能暂时无力偿还。还希望你能给点时间。对不起。
安然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垂下的双眼渐渐暗淡，慢慢低下了头不再去看他。
“不需要还。好好把身体养好。
龚文彦一边说着，一边重新拿起那些证件放进了她的背包里。
“你放心，我肯定会一分不差还清的。我不会不认账的。
她重新抬起头，看向他的眼神坚定无比。
“知道了。先把身体养好了，这些可我们以后再说。
他帮她整理了被角，轻声说。
“那，我能分期还你吗？
她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他，声音很小。
“好，慢慢还。但是，现在比起还钱，更重要的是不是该给老师打个电话，说下情况？
龚文彦提醒她。
她这才恍然，拿起手机拨通了电话。
龚文彦坐在一旁，看着她轻声轻语与电话对面的老师说明情况，脸上不自觉又露出了浅浅的笑容。
是那种发自内心的微笑。
这一天他的心情很好，觉得生活充满希望，心情豁然开朗。
原本暗淡无奇的生活，一夜之间变成了五彩缤纷、充满色彩的新世界。
他开始期待往后的每一天，有她在身旁的每一天。
“谢谢你！
“谢谢你！
两人异口同声说出了同样的一句话。
安然有些莫名地看着他，一脸的不解。
“你怎么还和我说谢谢？
‘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啊，傻瓜。‘
只是这句话没有说出口。
他担心说出口，会吓到面前的女生。
他要慢慢来，不能心急。
“不客气。我叫龚文彦，你可以直接叫我名字。
“我想打完这一袋就出院。
这般高档的病房，一个晚上的费用足以让她过一个学期好生活了。
“你才住了一晚才醒来。我们听医生的多住几天，好好养养。听话。
他起身将她的背包拿过放到一旁，让她重新躺下。
“我已经好了很多。而且，这里太贵我负担不起。
她说的很坦然，她觉得穷并不是件丢人的事情。
“那一会问下医生，如果同意咱们就出院。但是，出院后要听我的。
安然想了想，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从病房走出来的小护士加快了脚步跑向护士站。
“惊天大事件。
她小声说着，看了看周围。
好在，除了几位护士，再无他人。
“什么事件，还惊天了？
一个小护士有些不屑地看了看过来的她，垂眼翻看着面前的病例报告。
“龚少爷带来的女生，你们猜猜什么关系？
小护士不屑的话语并没有影响到她，她依旧很兴奋。
“顶多了女朋友，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不是传咱们这位大少爷，身边女朋友频繁换吗！说不定走出医院又换一个呢！
小护士有些看不惯这位有钱的富家少爷。
其实刚开始她也是满心的崇拜和仰慕的。
还痴心妄想，想着自己也能像灰姑娘一样被王子爱上。
只是，在听到和看到这位富家少爷身边频繁变换的女朋友之后，就有些看不惯了。
有钱就能这样玩弄人家的感情吗？
“哎呀，不是。龚少爷和那个女孩素不相识，陌生人。是女孩晕倒，正好让少爷碰上。少爷心地好送来医院的。我就说咱们少爷心地善良。
她双手抱着病历本，表情有些痴迷。
“是不是真的？不认识送来医院？万一碰瓷怎么办？咱们龚少爷还是涉世未深啊。
另外一个小护士附和。
刚才的那个小护士不再说什么，拿起一个病历本起身走开了。
剩下两个护士互相对视了一下笑了笑，各自忙起了工作。
病房里，李主任看着病床上的女生，犹豫着如何开口。
“医生，我感觉现在好了很多。而且，我一个穷学生根本负担不起昂贵的费用。麻烦您让我出院吧。
安然看着面露为难的医生，还是开了口。
“李主任，她回家修养可以吗？
龚文彦看了看满眼祈求的安然，最终还是没忍心，想要依着她。
“可以。回去后饮食要营养均衡，好好休息就可以。
“那就是军训不能参加了？
龚文彦说着，看向病床上的安然。
好像这句话是说给她听的。
“最好不要。回去好好卧床休息。一定要多休息。
李主任再次强调。
“知道了，谢谢您医生。
等到医生离开，安然就坐起要下床收拾东西了。
“早一秒离开晚一秒离开费用都一样，干嘛这么着急。等吃完午饭，我们再收拾也来得及。“
已经穿鞋起身的安然，因为突如其来的眩晕感而重新坐在了床边。
“怎么样？还好吧？
龚文彦连忙起身走到另一侧，看着坐在床边闭着眼睛的她，满脸的担忧。
真是个不听话的倔孩子。
“没事。就突然起来有点晕。
她睁开眼，看到了蹲坐在自己面前满脸担忧看着自己的男生。
他有些出神的看着她。
嘴角两边的酒窝给好看的脸增添了些许俏皮可爱。
“听我的，上床躺好。不然不出院了！
安然乖乖的脱下鞋，重新躺到了床上。
一辆黑色的沃尔沃SUV行驶在这个城市的街道上。
坐在副驾驶的安然，有些紧张。
“我们要去哪？
她还是没忍住，小声问出了口。
“去我那住几天。你这身体，军训肯定不能参加。好好在家养好身体。等开始上课了再去学校。“
龚文彦单手握着方向盘，看向前方。
安然看着他帅气的侧脸，有些出了神。
“怎么了？
龚文彦依旧看着前方，嘴角微微上扬。
安然有些慌乱的移开视线，转头看向车窗外。
繁华的大城市，随处可见的高楼大厦。
街上车水马龙，人流如潮。
是她未曾见过的景象。
是她将要度过往后余生的城市，
她要将和奶奶一起，留在这个城市。
她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去做。
她看了看抱在怀中的背包，不知该怎么开口。
车辆驶入了一栋别墅的停车场里。
“你在车上等会。我去拿些东西，马上回来。“
龚文彦看了看身旁的她，打开车门下了车。
安然静静地坐在车内，抱紧了怀里的背包，脸贴了上去。
“奶奶，我好想您。
她轻声说着，心又狠狠痛了一下。
车门打开，她坐直了身体。
龚文彦将两大包东西放到了后排座椅上。
车辆又在繁华的道路上行驶了一会，最后驶入了一栋高端公寓楼地下停车场。
电梯停在了二十五楼，安然跟在龚文彦身后，有些小心翼翼。
她很害怕，想要逃离。
但又不知逃去哪里。
一路上，她想过所有可能发生的情景，也做好了接受一切的准备。
只是，心中的害怕依旧没有减轻。
房门打开，一个中年妇人从厨房走了出来。
安然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
房间里走出来一只白色的小猫。
它谨慎的看向门口的人，然后慢慢走了过来。
“喵～
它来到安然脚边，抬头看着她轻轻叫了一声。
它的出现，消去了她心中的些许害怕。
她蹲下，摸了摸它。
它看向她，又“喵～了一声，然后在她腿边蹭来蹭去。
“它好像很喜欢你。
龚文彦说着，给安然递来了拖鞋。
他的这只猫矫情得很，见到不熟悉的人从来不会露面。
就连见到在他这里干了两年的阿姨，它也很少靠近。
“我也喜欢它。
安然看着小猫，眼中出现了难得的温暖。
“焦糖，这是安然姐姐。
安然抬头看着他，大大的眼睛干净清澈。
“房间打扫好了，这些都是放那个房间的吧？
中年妇人走过来，拿起他放在一边的两大包东西。
“对，辛苦了阿姨。
“不辛苦。
中年妇人笑笑，拿上东西走向了一个房间。
“那位是小时工阿姨，平时过来帮忙打扫房子。
龚文彦看着已经换好鞋，有些拘谨地站在一角的安然解释。
“我想和你说点事。
她轻轻放开怀里的焦糖，鼓起勇气说出了这句话。
宽大的客厅沙发上，龚文彦等着她开口。
“我怕说出来会吓到你。要不你先做好心理准备，好了我在说？
“说吧。
龚文彦看着面前一直小心翼翼的女生，有些心疼她。
是什么样的经历，让她在这般美好的年纪，时刻处于战战兢兢的状态呢？
“你可以完全相信我。我不会伤害你的。“
龚文彦补充了一句。
安然看着他，一股暖流涌上心头。
她咬了咬嘴唇。
‘为了奶奶，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包里是奶奶的骨灰。
她心一横，一口气说完了这句话。
她紧闭着眼睛，等待着对方夸张的反应。
龚文彦看着眼前紧闭着眼睛的女生，有些想笑。
“然后呢？
她慢慢睁开眼看向他，大大的眼睛满是疑惑。
“你不害怕嘛？“
她问。
“生老病死是人生常态，有什么害怕的？
他反问。
“谢谢你。
“需要安顿奶奶是吧？明天我们一起去。
龚文彦看着面前的女生，想去抱抱她给她点温暖。
但是，他不能。
他和她才认识不到一整天。
“谢谢你。
安然突然觉得，在他面前’谢谢‘也显得这般苍白无力。
她该如何去报答面前的男生呢？
“好了，以后不要再说谢谢了。
她鼻子一酸，有点想哭。
明明眼泪流尽，可此时她眼角竟有些湿润。
她转头看向窗外，午后的太阳照进来，耀眼得让她眯起了眼睛。
“小龚先生，房间都整理好了。晚饭也都做好了。那我今天就先回去了？
从房间走出来的小时工阿姨，来到客厅。
“好的。阿姨辛苦了。路上小心。“
关门声传来，屋内就剩下她和他，还有它。
焦糖一直窝在两个人中间，闭着眼睛很安静。
“医生说了让你多休息。快回去休息一会。
帅气的面容，脸上总是挂着淡淡的笑容。
看向她时，眼中是满满的温暖。
他，应该是一个很温暖很温暖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