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小发一笔
因为是清晨，市场人多，赌石的人更多。
店里早已排成长龙，我眼珠通红，心情焦躁。
一来是昨晚没睡好，二来那种急迫想要知道自己手里这块石头成色，再加上期望着大发大赚的欲望，让整个人都处于亢奋状态。
耳边不时传来金刚石锯片刺耳的尖啸，跟那些垂头丧气的唉叹声。
像刚才那个女人般开涨的，后来竟一个都没有。
这也使我的心情，随着等待，慢慢从亢奋跌落谷底。
“我爸的笔记真的有用么？
“他要是看的那么准，怎么可能还会倾家荡产……
“万一我这块要是走了缟纹或者冻，就崩了……
之前那股一往无前的气势不见了，取而代之是不断的质疑自己。
我根本控制不住。
越往前，手心就越冒汗，两腿就越酸软。
“年青人，愣着干嘛呢，怎么切？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一个粗旷的声音响起，把我惊醒。
竟不知不觉间排到了我。
南红玛瑙切石头也是很讲究的，一般南红的皮很薄，就像土豆的皮一样，外面是氧化层，里面就是肉质。
因其质地坚硬，性脆，当地人在山上想看看品相，多半两块用力一撞。
各自崩掉一个茬口。
但这种法子，经常会震出暗裂，有时候一块极口料就这么废了。
南红无大料，同样的品相，越大越值钱，价格翻倍都不止。
所以一般来说除非相当大的比如海碗那么大，直接就可以做手镯，才会从中间切。
但包浆料却不同一般，积年累月形成的二氧化硅外皮，坚硬而厚实。
想磨皮，得磨半天才能磨开。
“帮我在这个位置开个窗……我咽了口吐沫，指着包浆皮最油亮的一端说道。
师父拿起石头端详了一会“你这个是包浆料啊，磨皮得磨半天。
“这么小的石头，一切么沿边切开好了，哪用得着这么小心？
很明显，他说话时语气里带着不耐烦。
切石头的工费是按石头大小算的，但锯片跟磨片费的工夫可完全不同。
切我这块小石头，根本挣不到多少钱，除非切爆了拿红包。
用磨片得费不少事。
“不行，我这块石头里面，有可能走锦红，一刀切下去万一把锦红给擦了价值就会大降。
我连忙摇头“包浆锦红料是什么价值你也知道，只能慢慢磨。
凉山南红的等级，是按色肉分的。
其中锦红最高级，依次是柿子红、玫瑰红、樱桃红。
除了色外，就得看肉，没有肉称为冻料，是纯二氧化硅，透明的。
有辰砂的地方，就叫做肉。
肉满不满也是区分价值的重要标志。
当然，除了这两样，还有润度区分，但通常包浆料不存在润度问题，除非碰到红碧石或乌夹玛。
我刚说完，身后就响起个不屑的冷笑声“磨个屁啊，就你这破石头还锦红？你怎么不说是保山南红！
普通话说的一塌糊涂，夹杂着生硬的彝腔。
一听就是本地人。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是个精瘦如柴的中年人，皮肤不像别的彝族那么黑，但眼神却很阴冷。
看的我打了个寒战，没敢搭他话。
只能催促老板开窗。
老板见我坚持，只能把锯片换成磨片，滋滋滋磨的火星从冷却的水里溅射出来。
我手心的汗越来越重，眼都不眨盯着他的动作。
终于磨好了，老板拿起来一看，露出冷笑“肉倒是满肉，可惜走色了，柿子红夹玫瑰红。
“开成这样，也就值个三五百的，拿走。
我心头一抖，顿时心生绝望。
怎么会这样？！
不、不应该这样的！
这石头我可是花了一千二买的，开个窗就只剩下三五百了。
这不只是亏大了！
要是卖了，勉强也就凑够回去的机票钱，白来一趟不说还倒欠齐影，学校都没脸回了。
反正已经这样了，大不了全亏光！
心一横说道“接着切，磨那一面，我觉得肯定能出锦红。
“还TM吹牛X， 锦红也是你能开出来的？老子在市场混了三年，都没见过锦红料！身后那个彝族大哥再次嘲讽我“赶紧滚开，别TM耽误我们，后面这么多人排队看不到吗？
我正在心急火燎的时候，也没了害怕的情绪。
听他的话，顿时就不爽回怼道“我付钱怎么没有切的权利吗？
“你排队就排队，催什么催！
那人显然没想到我竟然还敢跟他顶嘴，脸色立刻就阴了，伸手就朝我推来。
却被老板摇头拦下“别在我店里瞎搞。
“小子，你给我等着，今天别出这市场。
那人气的脸上肉都在颤，但却没接着动手，只是眼神变的更阴戾。
我也不在乎，反正这个市场有保安有警察巡逻，我还怕你打我不成？
只是催着老板接着往下切。
“再切，要是出了缟纹跟黑斑，可就分文不值了，你自己想好。
老板深深看了我一眼。
“没事切吧，我有信心。我毫不犹豫答道。
实际上，心虚到脚软。
一阵刺耳噪音后，老板再次拿起原石端详了一眼，瞳孔瞬间放大。
脸上露出难以置信之色“嘿，小子你走狗屎运了，竟然真出锦红了。
“虽然只有指甲盖大一块，但磨个戒面是够了。
“克价上万呐！
哗……
他这一句话，顿时把后面排队的人激炸了。
锦红料子太稀有了，有时候个把星期才能见一个，没想到狗屎运竟砸在我头上！
我当时兴奋的浑身发抖。
成了！
真的成了！
这至少能成两克的戒面，翻手就是两万，成本一千二挣了两万。
赚大发啦！
爸，你的眼力没问题，只是运气不好。
儿子以后一定帮你把脸挣回来！
我赶紧付了加工费，拿着石头出了店，转手就卖给了对面的店里。
两万到手，准备再接再厉，趁着运气来袭多赌几块。
但挑了一上午，就再没看到一块合适的了，到了中午肚子饿的咕咕叫，准备吃完了再奋战。
结果刚走到一个没人的胡同里，突然几个彝族壮汉闪了出来，把我包在中间。
我心头一慌，看到这几人身后，站着的正是之前切石头时嘲笑我的精瘦男子。
脸上满是冷戾，朝我叫嚣道“小瘪三，敢TM跟我大吼小叫的，吃了熊心豹子胆。
“也不打听打听老子渔村扎库是什么人！
“我给你两条路选，一是把钱掏出来就当补偿老子。
“二是留下一条胳膊一条腿，爬出渔村。
我当时就炸了，初生牛犊不怕虎，刚发点小财竟然就被人敲诈了。
我这暴脾气也不饶人，张嘴就骂道“我选你MB，有种搞我试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