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交锋
苏晴在得知项目期间的问题都要与沈洵安一一确定后才可开展后续工作的信息后，盯着微信工作群内沈洵安的头像发呆。
她实在是想不通为何沈洵安想要和她增加交集的频次，苏晴一直认为沈洵安会全权交由他的助理与她做项目对接，尽可能地避免与她见面的机会，毕竟当年的记忆带着伤痛，他们都不想回顾。
至少，苏晴觉得，沈洵安当年的决绝，应该完全不想和她再有交集。
当然，苏晴，也不想。
沈洵安的头像是一只端坐的高贵骄傲的杜宾犬，苏晴看清楚的时候，喝的水差点喷出来呛着自己。
以前上学的时候，苏晴就对沈洵安说过，她觉得他像是一只烈犬，拥有那种高贵的忠诚，很难驯服。
那时候沈洵安眨着眼疑惑地说，为何要驯服，只要是我认准，我的忠诚就会自动奉上。
点击申请好友验证，一气呵成。
“嗡——有1分钟吗？“我通过了你的好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苏晴微微蹙眉，这么快？该怎么开场？你好，沈总？
沈洵安盯着一直都是对方正在输入的聊天界面，不禁皱眉。
「沈洵安，155XXXX0505」
他一直在等苏晴的信息，从中午等到下午，一直不停地摁亮摁灭手机，助理问他是否在等一通重要的电话？
他笑了笑说，非常重要。
他不喜欢这样的等待，但是他不想着急，他要等，在他与苏晴的距离中，他要让苏晴先走过来。
[电话我。]沈洵安就这样拿着手机，等待时隔6年的来电。
苏晴没想到沈洵安没等她发消息就一股脑地发过来电话，陌生又商务。
她注意到沈洵安电话号码的最后四位数字，是她的生日。
不要多想，不可以多想，苏晴不停默默在心里说。
一个电话尾号而已，一定是巧合。
苏晴屏住呼吸拨打出去。
“喂。电话接得很快，沈洵安干净冷峻的声音从手机中传来。
“我是苏晴。苏晴走进没人预约的会议室。
“我知道，这是你的手机号？沈洵安仔细地看着手机来电的一串数字。
“嗯，对。苏晴被沈洵安问得恍惚。
“好，这是我的手机号，存下来。沈洵安将电话号码存起来。“你们什么时候进场？
“下周一。苏晴顿了顿，“本周末我们会根据指标变更进行内部培训，下周一会进场，不知道你们那边是否方便？
“下周一9点，不要迟到。
电话挂断的突然，让苏晴有些失神，拿在手里的电话还在突兀的响着嘟嘟声。
苏晴心里默默的想，现在向老板说她不接这个项目是不是有些来不及，转而又想，为何是她想要退缩，当年是沈洵安不告而别，一走便是匆匆6年，怎么他一回来就是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
她才不要逃避，她更不要跟银子过不去。
苏晴调整好心态，神情专注的修订前期设计的调研问卷，时间走向晚上九点的时候，方既白也刚刚结束培训走出会议室。
“走吧，一起去吃饭，工作哪有做得完的。
“不了，一会史清然下班来接我，她吵着去喝一杯。苏晴挑眉，“你去不去？
“当然不，你们女孩子的心事，我要是在，你们能聊好吗？
方既白才不会去，他猜得到史清然为什么会今天约着去喝酒。
“好吧，我这里有自热饭，土豆炖牛腩，微辣，记得吃掉。苏晴准备了便当给方既白，她太过了解方既白，这么晚，如果自己不和他一起吃，他是自己懒得去吃饭的。
记得有一次方既白就因为长期晚上熬夜加班不按时吃饭，低血糖晕倒，要不是苏晴及时出现，带他到医院，在医院跑前跑后，悉心照料，方既白估计要在自己公寓的地板上躺一晚，后果不堪设想。
那时候的方既白晕晕乎乎地看着苏晴忙碌的身影，他更加认定，这个女孩子，无论如何他不能放手。
“喂，酒量不好，就少喝酒啊。
苏晴甩了甩手机，一副我非常有数不用管我的背影潇洒走人。
一路上史清然叽叽喳喳地说完沈洵安套路她说出订婚真相的始末，气哄哄地一直念，没想到沈洵安如此腹黑，真是一不小心就着了他的道。
“那是你心思单纯，我的护士天使，就应该拥有纯粹的灵魂。
苏晴轻笑，性格直爽单纯的史清然当然斗不过职场腹黑精英了。
“没关系，我也是今天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就瞎说胡话。她俩坐在‘黑昼酒吧’吧台老位置，点了两杯长岛冰茶。
这家酒吧苏晴、史清然和方既白都是老顾客了，酒吧开业的时候是方既白带她们来的，老板是方既白的发小，每次来都能打折。
史清然调侃方既白，说他肯定是有股份的，不然怎么每次这么照顾。
苏晴则说，有便宜给占，还说三道四，不地道了啊。之后就时不时地在此聚聚，也和这里的老板熟络起来。
苏晴还在这里存了几瓶老板推荐的酒，有时他俩没空，也会自己在这里小酌几杯。
酒吧氛围很好，偶尔会有怀有梦想的小青年驻唱，接受点歌，酒吧灯光通常比较昏暗，会有彩灯不定时旋转制造气氛，人们大多两两三三一起，谈天说地，是个下班后消遣的好地方。
可能因为调酒不错，气氛不错，老板为人处世也颇有手段，逐渐在这条酒吧街小有名气。
“《好久不见》啊，看来今天有和你一样遇见故人的人呢。
此时酒吧驻场在唱陈奕迅的这首歌，看来是有人特意点的，苏晴注意到今天歌单里没有这首。
酒吧的另一头，是卡座，沈洵安的同事在为他举行欢迎宴。
这首歌是沈洵安点的。
他独自坐在卡座角落，安静地听着《好久不见》这首歌，神情专注。
与其他同事划拳论酒的热闹形成鲜明的对比。
“你今天遇见苏晴了？声音出现的突兀，但是熟悉。
沈洵安没有回应，他只想好好地安静地听完这首歌，脑子里想的都是苏晴今天的样子。
沈洵安不知道为何江林染也出现在这间酒吧，但是显然对方就是来找他的，并且还知道自己见到了苏晴。
沈洵安嫌恶的挪到一侧，这个已经半醉的女人自顾自的向他的同事介绍自己，幸好她还有些数，只是说是自己的同学。
“看来是见到了，怎么，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这么在意。
沈洵安依然没有回应，她扰了他听歌的兴致。
“沈洵安！你不要自作多情了，她从来都没有放不下你，她和方既白……说话的人，气急败坏。
“闭嘴，江林染。我的事情，你没有资格多嘴。
沈洵安得语气冰冷，眼神冷峻，即便如此也未分半分眼神给对方。
“你！江林染顿时觉得下不来台，周遭同事感觉到气氛不对，纷纷投过目光过来。
“你若不想难堪，自己走开。
“哼，你想听这首歌啊，我偏不让你听。说着，江林染扭动着腰肢，走上舞台一把夺过话筒，“下面，我来给大家带来一首《没有人比我更爱你》。
舞台下的人们一片哗然，大家都被这突然的切歌弄得摸不着头脑，嘘声此起彼伏。
江林染全然不在乎，自顾自唱起来。
“搞什么啊，这么没有礼貌的。史清然指着舞台上的人喊道。
“清然，你有没有觉得这人有点眼熟？苏晴看着舞台上随歌声舞动的女人，疑惑道。
她用力揉了揉眼，怀疑自己喝多了。
“靠！这江林染么这不是，这妆化得，我都没认出来。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遇到这么多旧人呐！
史清然拍着大腿，就是她，让苏晴当年受谣言所困，也是她，让苏晴和沈洵安越走越远。
“冤家路窄啊，冤家路窄。
苏晴则定定的看着舞台上妖艳的女人，什么也没说，一杯一杯地喝着酒。
舞台上的江林染浓妆艳抹，与校园时期的清纯的形象相差甚远，苏晴不由感叹，原来时间不只是简单的数字，还在一点一点地雕刻每一个人。
“喂，你今天喝的有点多啊。史清然吐槽完转头看到一杯一杯喝酒的苏晴。
默默地打开手机，给方既白发消息，这万一喝多了，她自己可扛不回去。
“你说，清然，是不是我向前走的不够快啊，所以又和这些人相遇了。苏晴缓缓地摇晃酒杯，然后一饮而尽。
“大概是今天出门没看黄历吧，NND。史清然也有点怅然。
这哪是出来消遣，这是出门添堵啊。
吧台里刚来不久沉默寡言的调酒师刘浩辰递给苏晴一杯特调的鸡尾酒，“这个酒精少一些，你喝这个。
这杯鸡尾酒很独特，是渐变的的火红色，刘浩辰递过来的时候还点燃了火焰，看起来就像正在喷涌的火山。
苏晴端到嘴边，小口品了一下，入口甘甜，后调有点点辣，刺激的头皮有酥麻感。
莫名的应和了她现在复杂的心境。
“酒吧有很多这样的人，不需要介意。今天内敛的刘浩辰突然话多了起来。
原来帅气内敛的小帅哥调酒师是以为她看不下去舞台上的人而心情低落，调酒送开心来了。
“的确是。谢谢你的酒。
苏晴细长而明亮的凤眼弯弯笑起来，眼梢染了一丝红晕，性感迷人而不自知。
吧台里的刘浩辰看的入迷，反应过来的时候又赶紧收回了视线。
今天的苏晴与往日见到的很不相同。
另一边的沈洵安被舞台上江林染哗众取宠的表演扫了兴致。
起身举杯敬大家一杯，起身告辞。
江林染在舞台上看到沈洵安准备离开，大声喊“沈洵安，你等等我。把话筒扔在一旁，就追了上去。
“沈洵安也在这？我去，这么多年，沈洵安竟然还和她纠缠不清。史清然使劲地握着酒杯，狠狠一放，酒就旋转着从酒杯洒了出来。
江林染，这些年好像也没有什么长进啊。
江林染追着沈洵安向外走，拉扯之前撞到了刚要进门的方既白。
沈洵安刚要对不小心撞到的人说对不起。
“方既白？你怎么在这？江林染率先认出，上下打量，比大学有魅力多了，有书卷气的同时，还多了些沉稳。
“难道苏晴也在这？你俩在约会？江林染故意把约会两个字咬得很重，余光瞄着沈洵安。
“又见面了，你们这是要走？方既白没有理会江林染，对着沈洵安说道。
“对，你这是？
“我来接苏晴……回家。方既白直视着沈洵安。
“听起来，你俩很亲密。沈洵安走近一步，从今天见面，方既白一直用和、一起、回家的字眼强调这几年他俩的亲密。
沈洵安不屑道，“如果我没有猜错，你还没有表白，又或者苏晴还不知道你的心思，你猜，她要是知道了，你们还会不会这么亲密呢？沈洵安的眼镜在酒吧氛围灯下，反着一道道光。
方既白看不清他的眼神，但是沈洵安的每一个字却深深戳痛他的痛处。
“走了这么久，为什么突然回来。方既白勾起一边嘴角，“是不是听说我们要订婚的消息，所以赶回来的。
方既白也向沈洵安走近，两种完全不同气质的人，形成了不一样的磁场屏障，吸引了周围漂亮女孩的目光，想要试图找机会可以认识。
“的确是。但我又听说那是谣言。
沈洵安随意的理了理身上的大衣外套，余光扫视着周围，搜索着苏晴的身影。
“我离开这么多年，你也没有能够真正地站在她身边，怎么，知道我回来了，让你很有危机感吗？
沈洵安看向方既白的眼神冷冽锐利，他知道方既白的不安来自苏晴自己，他看得出苏晴自己为自己建立了一个保护屏障，里面只有苏晴自己。
他更知道，苏晴的心没有空。
心不空，怎么容纳得了别人。
他看不上方既白玩弄的文字伎俩罢了。
况且，他探究玩味的看着方既白“当年的你，仅仅是单纯的守护朋友还是另有所图，我想你心里很清楚。
方既白心脏漏了一拍，他不知道沈洵安知道了当年的什么事情，心中一紧。
这是方既白和沈洵安时隔6年之后的，第一次交锋。
苏晴默默的注视门口发生的一切，他们之间聊了什么，她听不见，但是看得出来，气氛不算愉快。
“我叫方既白来的，我怕你喝多……史清然低头小声说道，谁能想到怎么今天什么事都那么巧呢？
大学的时候，沈洵安和方既白就不怎么对付。唉，怎么就这么巧遇上了。
“走吧，我们也该走了。苏晴拿起包，站起来走路有点晃。
一直在屏障之外，无法介入的江林染一边气急败坏一边尝试在昏暗的灯光中搜索苏晴的身影。
“哈，原来在那里啊。江林染手指着越来越近的两个人。
“今天真的好巧。苏晴看向沈洵安和江林染，没有任何情绪。
“巧什么巧，出门没看黄历。史清然可不会掩饰自己的情绪，不说出来能憋死。
“我来接你们，我们走吧。方既白走到苏晴身侧，拎过苏晴的手包。
沈洵安注视着苏晴有点绯红的脸颊，皱了皱眉，微醺的苏晴，头发微卷地散落在肩，有几缕头发挡在额前，眼神有些微迷离，嘴唇微红，有着成熟女人独有的魅力，这是不一样的苏晴，沈洵安按捺住拥她入怀的冲动，不禁说道“我送你。
“不用了。
“不行。
江林染和苏晴异口同声。
“不用麻烦了，既白会送我和清然。苏晴和江林染互看一眼，苏晴内心觉得好笑，这是什么大型尴尬现场。
史清然撞开想要靠近苏晴的江林染，“一身酒气，真是讨厌。
捂着鼻子斜眼瞧着江林染。
“苏晴！这么久不见的老同学，怎么能不打招呼呢。江林染毫不在意。
“刚才我和洵安还在说今天遇见了你，结果现在就见面了。江林染明显喝了不少，纤细的腰肢摇摇晃晃。
“我们走吧。苏晴完全没有理会江林染。
她没有做好一天内与沈洵安相遇两次的心理准备，况且江林染还在场，她想趁自己还有残存的理智赶紧离开这里。
苏晴拽了拽一直在身边的方既白，一行三人，与沈洵安和江林染擦肩而过，不经意撞上沈洵安的注视，眼神炙热烫人，苏晴心神一晃，攥紧衣袖，加快了步伐。
“敬请期待哦，我们还会再见的，苏晴。一改刚才疯癫的状态，江林染略带阴森的微笑，站在沈洵安身边使劲地挥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