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贵的VIP们
周翊然一把推开我的肩膀。
地上摊着好几个铝合金行李箱，我摔在上面，小腿瞬间被划烂，痛得龇牙咧嘴。
我弓身抱着膝盖，检查伤势时，流了一手的血。
我强忍着不掉眼泪。
周翊然很暴躁，他检查完衣柜和窗帘，又蹲下用力掐住我的脖子。
“孙姗，你的反应骗不了人。这次算你运气好，别有下次！
他每说一个字，就用力一分。
我窒息了几十秒。
暴力胁迫下，大脑一片空白。
手指划过手机屏幕，于洋还没有挂断电话。
他静悄悄的，试图仔细分辨这边发生什么事。
手机屏幕上，有一分钟前檀越给我发的未读信息。
“怎么一直占线啊老婆？
“老婆，我想保护你。
8、
檀越连夜开了二十多个小时的车赶到医院。
腿上的伤口都处理了，露在纱布外面的淤肿一大片，不太好看，我用被子盖住。
檀越却哭了，自责又懊恼“对不起，我不该挑衅那个疯子的。
原来我卧室里的异常响动，是扫地机器人。
檀越故意搞出动静，就是为了让周翊然怀疑。
像极了在副驾驶留下私人物品，得意洋洋宣誓主权的小三。
就跟李奕奕一样。
她故意在周翊然那儿留下线索让我发现，等不及想上位。
周翊然个人能力差，却是京圈赫赫有名的富二代。
我知道她想要什么，她想要的，从来不是周翊然这个人。
撕开捞女包装，周翊然又有什么好得意的。
我气笑了，问檀越“你觉得自己是小三？
檀越羞得面红耳赤。
他身姿挺拔，一米九多的个头，在外受那么多姑娘的追捧，却甘愿在我这儿栽跟头。
“你说我是，我就是！
“傻瓜，你才不是！
我撇撇嘴，像个心满意足的小女孩。
“我怎么舍得让你当小三啊。
檀越简直心花怒放，他兴冲冲买下一辆湾流650，说要带我去西贡，已经一刻都等不及。
“脚伤没好也可以去，我当你的24小时保姆。
晚上九点，我们抵达西贡。
它和我想象中的一样色彩鲜明。
写着我喜欢的作家所叙述的爱情，每一帧都充斥着被满足的愉悦。
檀越说他以前来这里拍过戏，对建筑物和街道驾轻就熟。
他早起给我煮咖啡，带我去吃可口的馆子，CD机里放着一首音乐，是舒淇的《Tram》。
我陷在她的声音里，望着窗外繁盛葱郁的热带气息。
想象着不那么富裕却依旧充实有趣的童年，想象着充斥情欲的爱情，家庭纽带如何窒息，所看过的文艺片里所有触动过我的人的名字。
毕业后跟周翊然一起开公司，他大少爷脾气，什么脏活儿累活儿都丢给我一个人。
疲于奔命，却忘了，这些根本不是我想要的。
那本《越南旅行指南》已经不知道被扔在哪个角落。
“你知道吗。无论分手还是分娩，都会伴随「分离阵痛期」。
我的手越过镀漆木质桌面，鼓起勇气握住檀越的手。
声音有些哽咽。
不过我这是高兴的。
“谢谢你陪我，我一点都不难过了。
檀越脸红了红，把那串海螺珠褪下来，戴在我的手腕上。
“我们之间，不用说谢谢的。
9、
从餐馆出来的时候下雨了。
檀越给我买了一顶圆锥形的草编帽子，我起先有些抗拒，直到他拍下我或不情愿，或愠怒或娇羞的照片。
原来我这么生动。
在爱我的人眼里，好像一直是这般模样，永远不会变。
我穿着周翊然从不让我穿的百褶裙。
“你知道我喜欢，故意穿给我看的，对吗？
下大雨的街头，捧着我的脸，热烈地吻我。
雨水滑过脸颊，我沦陷在他的吻里。
“才不是故意的。
我刚开始还嘴硬，后面有点吃不消，服软了。
“孙老师这次给我打几分？
他笑得十分餍足。
他扒开我蒙住脸的被子，还要欣赏观摩事后我的反应，仿佛怎么看也看不够。
“前女友们对你的评价，应该都很高吧。
“我哪来的前女友？
檀越突然大声“你听谁说我有前女友了？那晚在车上，我可是第一次！
我怔忪。
回想起那晚的表现，又回想周翊然生日那天，我偷听到的内容。
“你对我早就有想法了？
“一直有啊。
檀越突然坦白，让我不知所措。
“高中毕业，你和周翊然一起看电影那天晚上，我可是跟在屁股后面，跟了一夜呢。就怕他不老实，占你便宜。
高中啊……那可是十几年前了！
在我最懵懂卑微的年纪，竟然有人鬼鬼祟祟，全副武装跟踪我一晚上。
就担心我被约会对象占便宜？
我咬着被子，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檀越一面自我安慰，一面又来了兴致，眼里蒙着一层水雾，凑到我跟前问“姗姗，你还想要吗……
我觉得他真是疯了，却又不舍得拒绝。
身体经历了前所未有的放松。
我好像真的陷进去了。
不是被伤害后寻找安慰，而是真的相信自己可以再爱一次。
8、
第二天清晨，我接到于洋的电话。
听于洋说，李奕奕怀孕逼周翊然结婚，事情捅到双方父母那里去。
周翊然不肯结婚，要打掉孩子。
李奕奕的父母不依不饶，说他们家大业大，欺负人，天天上门去闹。
周翊然被逼急了，亲口骂李奕奕只是小三。
我在所有人口中，成了善良体贴、劳苦功高的青梅竹马，唯一会被坚定选择结婚的对象。
可我这个正牌女友就是躲着不见。
“周哥这回被算计惨了！孙姗，你不会见死不救吧！
“是前女友了。
我不否认这段感情，也正式放下了。
“于洋，以后这种事不要告诉我了，你知道我不爱掺和。
于洋只顾着帮周翊然说话“周哥已经被他爸妈停了信用卡，他这次把你追回来，肯定是认真的！
我不想浪费口舌，直接挂断电话。
于洋出师不利，紧张地看了一眼周翊然“周哥，这咋弄？嫂子以前都不这样不讲理。要不你亲自说给，表示下诚意？
周翊然摆着一张臭脸。
下一秒，把最爱的那根球杆砸在遮阳棚上，吓坏了于洋“甩了我，还要我主动求她？她做梦！
高尔夫球场，寒风扑面。
被喊来作陪的朋友都不敢吱声。
最后还是于洋忍不住说“公司债务危机，不指望嫂子，还能指望李奕奕不成？
“李奕奕心机深，饭桌上不仅疯狂留电话号码，还喝成那样，一点教养也没有……周哥哪只眼睛能看上她，和她结婚？
周翊然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
他以为能甩脱，可惜这次是湿面粉沾了手，惹一身腥。
“还玩儿不玩儿了？不玩儿就滚！周翊然暴躁吼叫。
“球杆都砸坏了，还玩个屁。
终于有富二代受不了他的态度，骂道“周翊然你脑子是不是有病？咱们哥几个够意思了，从前帮你圆了多少谎，你自己心里没数？孙姗那么好的姑娘，我都不忍心骗她。
“继续放飞自我啊，李奕奕就只会祸害你，她会在意你的身体，会像孙姗一样细心照顾你？你简直猪脑子！
“这样都骂不醒你是吧？
“我看你还能嘚瑟几天！
周翊然被惹到炸毛，一边砸东西，一边嘶吼“你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
现场一片混乱。
有女孩子一针见血“周哥单身，才能实现个人价值最高，结了婚大打折扣。周哥算盘打得响，不然早结了。
差不多十几秒后，周翊然的手机响了。
“我就说嫂子肯定放心不下你！她一直就是嘴硬心软。
于洋急忙去包里翻找手机，给他接通。
9、
周翊然神色终于缓和了些。
“姗姗……
可他喊她名字的时候，嘴角又紧张得绷成一条直线。
他清醒了。
孙姗离开之后，接连发生了这么多事，他发现自己并不习惯独自面对。
风雨也好，低谷也罢，她才是唯一的安全感。
以前自己身边的朋友都觉得她太实诚，不会生气，可以随便欺负。
于洋也觉得，“不行就换一个，周哥被挂在墙上都不会缺女人的。
是自己麻痹大意了。
孙姗出身不富裕，但她温暖平和，无人可替代。
对他来说，她就是可以避雨的屋檐。
原来孙姗的涵义这么广阔。
为什么从前自己一直忽略，为什么呢……
周翊然懊恼又自责，深夜emo发朋友圈，仅对孙姗可见。
却没有等来一句关心。
电话那边，檀越肆意取笑“要当爹的人了，还是稳重些。砸坏的休息棚可要照价赔偿。
周翊然第一次带我来的时候，我笨手笨脚，连球杆都不会拿。
他发朋友圈取笑我。
被家族流放异国他乡的檀越，住在老鼠横行的地下室，吃尽了苦头。
“怪可爱的，等我回国带来见见呗。他那时候，很思念我。
见见，就见见。
其实早就见过了。
你相信吗，我一见钟情的姑娘，隔着山海，出现在我看哥们儿朋友圈的手机屏幕上，屏幕霎时涌出无数绚丽的蝴蝶，填平了我的孤独。
记得把她还给我的时候，要是高高兴兴的样子。
因为我不喜欢看她被别人弄哭。
10、
檀越把手机监控给我看。
“大三那年我创业成功，就把它买下来了，给周翊然最好的会员待遇，是为了能经常看看你。
我眼眶一热。
其实我并不喜欢高尔夫，周翊然只顾着和大佬谈笑风生，完全不在意我的紧张和尴尬。
可是，被冷落，觉得受伤的时候，原来有另一双炽热的眼睛在看着我。
他在看着我。
一如周翊然生日那天，他在客厅看我的照片。
原来爱一个人就是藏不住的。
我总是不信。
“怎么哭了？
檀越眼里的光，始终朝向我。
“只要你说想结婚，我立马跟你去民政局，我的所有，都分你一半，好不好？
我摇了摇头，眼泪就不争气地掉下来。
登时扑进他怀里，两只手揪着他还没系上的衬衫，哭得两肩疯狂抖动。
因为被爱的人所注视，我不再是那个跟在周翊然屁股后面，卯着劲，想证明自己的平凡姑娘了。
檀越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抱着我，等我缓好了，才温柔地询问“以前也这样哭吗？
我吸了吸鼻子，不争气地点头，又摇头。
以前只敢躲在被子里哭，是因为周翊然总是推开我，骂我矫情。
“只在你面前。
闺蜜得知我和檀越在一起，拍手叫好“姗姗，你终于摆脱他了！就让那个渣男赶紧找个坟头哭去吧。
11、
我度假的第十天，开始被周翊然的亲友轮番轰炸。
周阿姨也主动给我打电话“姗姗啊，你去年给周叔叔牵线的项目，过两天要奠基了，特别想邀请你来参加。
我拒绝后，周阿姨急了，表明她的真实意图“只要结婚，我们可以给你八千万，有了这笔钱，就算以后不工作，也能保你衣食无忧。
周阿姨不知道，我不再是当年那个被周翊然领回家，害怕雨伞把地板弄脏，宁愿塞进自己书包里的拘谨小姑娘了。
“阿姨。我犹豫了两秒，轻笑道“我银行卡里就有八千万。
“你都赚了这么多？那小翊怎么还跟我哭穷呢？
周阿姨难以置信，觉得我在吹牛。
“姗姗，做人要诚实，别说这些虚的。我开价是出于对你的认可，你这算什么？炫耀吗？阿姨我活了半辈子了，不吃你这套！
直到我让银行经理把私人理财账户给她发过去。
我和周阿姨都是他的大客户。
得到确认，她这才信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十年感情，是那样容易被旁人插足的吗？
我本不想解释。
倒是周阿姨咄咄逼人了“据我所知，小翊没少帮你铺路。他的人脉，他的资源，他的社会地位，这些难道不是隐性付出吗？姗姗，要不是你事业心那么重，小翊也不会在外面找别的女人。
“李奕奕不是我理想的儿媳妇。她算盘打错了，必须承担后果。
没多久，我听说李奕奕出了很严重的车祸，不仅流产，还医疗事故，这辈子都不能生育了。
而周翊然在钓鱼，一脸开心的模样。
想来是事情终于妥善解决，他松了口气。
刚合上电脑，我就被檀越从后面抱住。
他身体好烫，我以为是昨晚陪我户外玩水冻感冒了，要去行李箱里给他拿感冒药。
檀越很不正常，拽着我往套房主卧走，急切地跟我撒娇“等我交完粮，就好了。
我想起昨晚的疯狂，故意逗他“你是想当劳模啊？
“我是一直给你存着呢。檀越耳朵都红透了，“姗姗，你要怎么才肯相信我？
我忍着笑“等挂在墙上的那天，就能信了。
檀越沮丧地垂头“我还想多陪你几年的……算了，我明天就去报名危险岗位，为国捐躯，然后把荣华富贵都留给你。
我笑得乐不可支。
过了会，我看他认真在填写表格。
“真报名啊？
“等我报名成功，一定跟我领证，这样我就不冤枉。
檀越好像是认真的。
“算算日子，我们一定要生个宝宝，不然连子女福利都没有了。
“屁！“我赶紧捂住他的嘴。“你不许去！不然我肯定改嫁。
檀越走到玄关，猛地回头，冲过来抱住我“你答应嫁给我了？
12、
和檀越订婚后，我又接到周阿姨的电话。
没想到是对方开口问我借钱。
地产行业大滑坡，很多在榜富豪都身家缩水严重，更别说周家这种依赖龙头企业结款的中下游企业了。
很多项目，都是垫资做的。
“姗姗啊，阿姨知道你有钱。虽然你和小翊还没有结婚，但阿姨早就把你当亲生女儿了。那个李奕奕处理得很干净，你完全不用担心！
周翊然没想过自己哪天会贬值，甚至落魄。
他的好兄弟们答应借钱，但要我做担保。
于洋不该提了句“像嫂子那么靠谱的人，才借的到钱，咱们是没戏了。
“都分手几个月了，还叫嫂子呢。
周翊然自嘲的笑笑。
终于鼓起勇气拨通我的电话号码。
号码拨到一半，于洋突然拉住他的胳膊“周哥，有件事，我觉得你还是早点知道比较好。
周翊然心猛地一跳，莫名有些紧张“什么事？
于洋叹了口气，他知道自己这属于多管闲事。
“周哥，我们是不是压根就不太懂女孩子？不然怎么会这样呢……
“别他妈废话！什么事，说。
周翊然突然暴躁起来。
“和孙姗有关，其实圈子里早就传疯了。那段时间你被阿姨叫回家，所以刚好错过了。
于洋不知道铺垫的够不够，说出来会不会打击到他。
又或者，他应该猜到八成了。
“孙姗回来了？她是不是想跟我复合，哼，她倒是还有脸回来。我……
“她没回来！于洋心里很难受，忍不住大声道“这几个月一条朋友圈都不发，但还是有人在越南看到她了！
13、
越南。
周翊然想起什么，上次李奕奕在浴室找到了那本很古老的旅游指南，里面全是孙姗做的标记。
她说以后蜜月旅行就去越南。
李奕奕抱着他的脖子撒娇“土狗才去越南，你带我去马尔代夫好不好？网上都说，马代没有平替。
里面好多旅馆和饭店还有车站的信息都过时了，所以他想都没想，由着李奕奕的性子，把书扔进了垃圾桶。
“她一个人跑去越南干什么？
周翊然顺手看了看最近班次的机票。
于洋一咬牙，全抖落了“不是一个人……她好像……好像是被檀越带去散心了。
檀越在圈子里低调神秘，也很高冷，平时不怎么爱帮忙，他和周翊然十几年的交情，不会挖墙脚吧？
但听说，他豪掷千金买了架湾流650。
周翊然手指一滑。
手机停留在机票支付页面，最近班次最后一张，只保留15分钟。
于洋走后，他一个人坐在吧台，喝完了存酒。
当晚，周翊然光屁股和李奕奕被抬进医院的新闻轰动全网。
我当时在国外，没有第一时间看到新闻。
周翊然用护士的手机给我打了电话。
他最后还是买了机票的，却错过了航班。
不只是航班，他错过太多了。
我精心准备的夜晚，想要一起过的浪漫节日，他都在玩消失。
“女人不能喂太饱。
这就是他薄待我的理由，在饭桌上吹嘘给大家听。
“一年一次，剩下364天，她都只能惦记我，馋我。养在笼子里的猛兽，都是这样驯化的。
哪怕有人骂他变态，他也只是得意洋洋地笑“这叫虐待？还有这个说法呢？
他不知道，心是会慢慢冷掉的。
护士准备拿回手机时，电话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周翊然激动地抢过手机，哭嚎着“孙姗，你快点回来！我蛋疼！
和我一起吃瓜的檀越浅笑出声“周总，这可不兴说啊。不然，我给你吹吹？
14、
周翊然在电话里骂他畜生，情绪激动，脸红脖子粗的。
直到护士给他打了镇定剂。
他才安静下来。
一周后。
我在轮渡上见到他。
檀越去自助区取生蚝了，我坐在甲板上，感觉后背有视线一直在盯着我。
他好像受了很大的打击，青黑色胡茬绕了很大一圈。
头发不知道是被海风吹乱，还是很久都没打理过，稀稀拉拉的。
明媚的阳光下，我眨巴眨巴眼睛，惊讶于他的变化如此之大。
周翊然垂在身侧的手里拿着一本破旧的书。
“姗姗。
他把书递给我，声音沙哑消沉，眼底一片青黑。
早已没了往日的神气与怠慢之色。
一模一样的封面，但我知道这并不是我的那一本。
他早就把它弄丢了。
“李奕奕只是玩物，满足一下男人的需求罢了。你别拿檀越气我了。
“我真的会吃醋的，老婆。
我没接。
不想再从他手里接过任何东西，不论那东西是不是我所需要的。
“我不是跟你赌气才和他在一起的。
我完全无视他祈求的目光，正色道“周翊然。你喊我老婆之前，要先问问我老公同不同意吧？
“你这样，挺没劲的。
檀越放下端着的生蚝，坚定地坐在我身边。
“当初我提醒过你的，孙姗长得美，到哪儿都有喜欢她的人，要看紧些。
檀越温热的手掌覆上来，眼角威严。
“地球不是围着你转的，周总。我本来还想请你喝喜酒，但你这样不怀好意，我不得不堤防。
周翊然又开始发疯。
“十年，你还不是照样离开我，你们两个又能好多久？我问你话！你说！你有没有在听啊，你说！
他总是这样傲慢，强迫别人回答自己的问题，说他想要听的答案。
可是，感情破碎以后，就是一地的玻璃碴子。除了伤人，就是伤己。勇敢的人快速清扫，懦弱的人还要在上面跳舞。
我起身，给了他一巴掌。
扇得他半边脸都肿了。
“是你辜负了我的美意，周翊然。
他冷笑两声，把那本从旧书网上发帖淘来的旅游指南，扔进了大海。
“这样，就可以重新开始吗？姗姗……
他朝我扑过来，像一只被遗弃的小兽，发出痛苦而绝望的呜咽。
“可以啊。
檀越搂着我的肩膀，响指一打，三五个黑衣保镖冲上来，不让周翊然再靠近我半分。
“不过是跟别人。
“姗姗就别想了，我挂墙上都不会放手的。
15、
婚礼那天。
周翊然追着婚车跑了一路。
“孙姗！孙姗！没你我怎么活啊！孙姗！孙姗！
他狼狈哭喊。
而我始终端着灿烂的笑容，把最美好的回忆留给真心祝福我的每一位亲友。
尽管我不愿看到，但他还是把自己变成了圈子里笑话，亲手给自己打上负心汉的标签。
我离开了旧的圈子，迎接属于自己的新生，无论事业还是爱情。
檀越不遗余力地帮我，婚后第三个月，我检查出身孕。
檀越尊重我的每一个决定“我的太太，一直是勇敢的女性，我爱她，理解她，甚至有时候还会羡慕她。
有他在身边，我努力克服每一个恐惧。
闺蜜给我推销育儿计划，一个劲儿让我三年抱俩“檀越长得那么俊，又痴心你一个，你可不能暴殄天物，要循环利用！
我眉眼弯弯，笑得非常慈爱“你从前不是总叫我别生孩子吗？
“那是当初你和周翊然在一起。他那么大男子主义，打得起无痛针还让你顺产呢。我不舍得你受苦。
闺蜜帮我配置保险的时候，又改口让我生三个。
“你家老檀没告诉你，那保险最终受益人是你，最高保额。无论将来离异还是丧偶，你都有十辈子也花不完的钱。
“姐妹！你真的太牛啦！
头胎女儿出生的时候，礼物堆得家里都放不下。
一对蝴蝶金镯子吸引了我的注意。
是周翊然送的。
他手写了贺卡“送给此生最爱的姗。
我喜欢黄金工艺，以前觉得俗气，过了三十愈发喜欢。
金镯子上带珍珠的，在国外逛博物馆看见过，特别喜欢，可惜这样好的东西竟然流落海外。
实在是喜欢，我在展柜前徘徊好久，拍了很多照片。
我跟周翊然说，我瞬间就理解后宫嫔妃为什么都要争宠了。
就为了这两对金镯子，也值得。
周翊然骂我物质。
等我回头准备把镯子拿给女儿时，却发现怎么也找不到了。
檀越连夜飞到国外，给我带回来一对真正的博物馆馆藏。
我拿着它们左看右看，惊讶得眼角飞起泪水“檀越，你太坏了！
他啄掉我的眼泪，温柔地注视着我“我这叫坏吗？记住，你只能被我弄哭。
我顺势勾住他的脖子，吻上去。
旧的十年已经结束了。
漫漫余生，真爱相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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