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迷茫
站在线外，小男孩可怜巴巴地看着父亲的背影渐行渐远……终于，做好挨打的准备，鼓起勇气追上去。
父亲无奈地让儿子跟着，并没有打他。这使小男孩高兴极了。
到了半路，小男孩累得不行，那会儿太阳毒辣起来，他汗水淋漓腰都直不起来了。开始后悔跟过来。小男孩赖在路边的草丛不肯再走。
父亲只能背着他走，那时候没有水泥路，走的都是山路，上坡的时候父亲也累得不行了，这就是不肯带他赶集的理由吧。
一边背着四五十斤的儿子，一边往上爬。太阳火|辣辣地照射着，父亲心里窝着一肚子火。
到了一棵大树下，碧油油的树叶遮挡住火烤一般烈阳。父子俩忍不住在树荫下歇息。
喘了几口之后，父亲默不作声拿起树底下一根枯枝，猛地就往小男孩身上抽打——据父亲说当时打得他并不疼，那枯枝打几下就断了。但是他装作很疼的样子，拼命挤出几滴眼泪来，骗过了爷爷。
到了街上，映入眼帘的是街道两边一排排的商店，叫卖声此起彼伏，人来人往热闹极了。小男孩很喜欢这种热热闹闹的景象，心想幸好跟来了。
后来，爷爷给父亲买了龙眼，他第一次吃这种味道甘甜清香的水果，那天成了父亲最甜的一天。
爷爷去世后，父亲每次吃龙眼都跟柳希舟说，有你爷爷的味道。
今天是他的忌日，柳希舟没带冥币来烧，一是怕不安全，二是她不迷信。
说不迷信吧，又带龙眼来祭奠他，人有时候真是矛盾。
柳希舟坐在草地上，呆呆地望着寂静的水面，除了一开始对着湖泊自言自语地说，债已经还完了。接下来又不知道跟父亲说点什么好，就那么盯着湖面呆坐着。
想了想，她又掏出手机，放了一首父亲生前最爱听的《好汉歌》，父亲说小时候，村里有一户人家买了电视机，村里人喜欢挤在那儿看电视。
其中父亲看电视最入迷，往往捧着饭碗就去有电视机的那户人家占位置了。《水浒传》就是他那个时候的下饭剧。
不分贵贱一碗酒、路见不平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风风火火闯九州哇。父亲也梦想着做这样一个好汉，能够拥有那种豪爽洒脱的人生态度。
大概每位父母都喜欢向儿女诉说他们的“小时候柳希舟第一次听来很惊奇，后来父亲说多了车轱辘的话，她也就觉得不耐烦了。
现在却成了柳希舟最苦涩的回忆，她多么想再听父亲诉说他的小时候，十分想念那个洒脱、勤劳的父亲。
债还完的迷茫，无父无母的悲苦，眼神空洞地看着水波荡漾，柳希舟有那么一瞬间想跳下去。
或许黄泉路上能再相遇父母。这么想着，跳下去的念头越来越强烈，脑海里浮现父亲黝黑的脸庞，他正在缓缓向她伸出手，似在邀请她。
热泪不自觉地从眼角落下，柳希舟微笑着向父亲伸出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