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订婚宴
星期一的晚上，季馡立在古武园别墅里，手里提着一个包包，还有一种不真实的复杂感。
季馡终究还是没有让妈妈派人来接，她也没有早早地过来，而是去医院报了到，办了入职手续，等到下午，她请了一个小时的假，去学妹家化了妆换好了礼服。
礼服是一条无肩黑色长裙，是方艾琳今年去看她的时候给她买的，让她在研究生毕业舞会上穿。今天是她第二次穿，完全没想到是在妈妈的订婚礼上。
这时的天还未黑，别墅庭院里已灯火通明，正中央一条长长的红毯，一头有各种鲜花装饰的大型拱门，另一头同样以娇嫩鲜花装饰的仪式台，两旁的餐桌上皆装点鲜花与紫色轻纱，十分地富丽浪漫。
因为双方都是二婚，按照青辽的规矩，要在夜晚举行仪式。
订婚典礼在晚上七点，季馡看看手表，现在是六点十分。庭院里已经站着许多宾客了。宾客们各个衣着华丽，女士珠光宝气，来往皆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毕竟是裴家现任老总的婚礼。裴家不在富豪榜，但青辽首富在裴家面前都得礼让。裴家不知从几代前就开始累积的财富，他们的产业没有上市，一直隐藏着财务状况，说是地下帝国也不为过。近来为世人熟知的，是裴老爷子曾经的几笔庞大投资，与裴家三少裴雪岩的两笔曾登上热搜的大手笔收购，才让世人对裴家窥视一二。
季馡环顾四周，并未看见母亲，她找了一会儿停下来，想给方艾琳打个电话。
“一个小三还是小四而已，居然还真勾引裴总订婚了，真有手段。旁边有贵妇的窃窃私语，让季馡停下了动作，“听说这些花，全是今天下午空运来的，为了这些花，还包了一架飞机！
“呵呵，这个小三可了不得，听说是被裴夫人捉奸在床。
“是不是真的？这么戏剧？
“千真万确！当时很多佣人都看见了，闹得还挺大。
季馡抓紧了手机。
“我说呢，老子订婚，子女一个都不露面，原来是这么回事！
“这个大小姐的脾气，那跟她妈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裴大少爷看着不声不响，但我老公说他都怵他。你说那小三得罪了这两尊大佛，进门还有好果子吃？
“呵，你也太小瞧那些个厚脸皮的女人，她们为了钱，为了进入咱们这个圈子，什么不能忍？
“说得也是。
“咱们这么说会不会被人听见？
“放心，我打听了，这场订婚礼，小三一个人也没请，全是裴总的客人。
“不好意思，我就是未婚妻的女儿。季馡此时转身面对一群贵妇，眼中含怒。
一干贵妇愣住了，她们全都看向身穿黑色礼裙的年轻美人。
“我妈不是小三，你们不要乱嚼舌根！说完，季馡就走了。
等她离去，贵妇们也恼了，“没教养的东西，居然教训我们！话虽强硬，声音却小了。
她们全是青辽本地的名流，仰裴家鼻息。就算再鄙视今天的新娘，从今以后也是名正言顺的裴夫人，若是被吹了枕头风，恐怕自家也不好受。
“小人得志。一人定论。
季馡离开之后还很恼火，她的妈妈怎么可能是小三！
这时方艾琳打了电话过来，言语中满是喜悦，“女儿，你怎么还没过来，典礼就快开始了。
季馡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我已经到这里了，只是找不到你。
“你到了？我还在里面化妆，我让人去接你，你等一等哈。
过了不多会，就有一个穿着西装套裙的盘发女人出来找着了她，自称是方艾琳的私人助理，名叫张琪。
私人助理，就是方艾琳以前的工作。
“季小姐，您比夫人给我看的照片还要漂亮！我的女儿要是有您这十分之一的美貌，我就已经要乐晕了。张琪笑眯眯地说。
“过奖了。季馡轻笑。
记得当初，她在那庄园见到原来的裴夫人，裴夫人挑了挑眉，“这就是你的女儿？长得还挺好看的，不过比我们瑶瑶还是差远了。
当时她才十六岁，正是在乎自己外貌的年纪，她心里不服气，觉得比她大两岁的裴雪瑶长得没她好看。
可是她妈妈却笑着说“大小姐是贵气的凤凰，我们这些小门小户家的孩子哪里能跟大小姐相提并论？
如今却有人说她的孩子不及她十分之一。
方艾琳做造型的房间就在一楼，季馡很快就到了门口。里面有许多工作人员在忙前忙后，最引人注目的就是立在化妆台旁边的白色礼裙，一体式的裁剪，简约而柔美。
“女儿。坐在化妆台前的方艾琳转过头来，非常自然而温柔的妆容让方艾琳更添风韵，只是她脖子上挂的硕大的红宝石镶钻项链，让她显露出一分张扬。
“妈。季馡笑着上前。
“来，抱抱。方艾琳对女儿伸出双手。
季馡小心地拥抱了她一下，怕蹭了她的妆。
方艾琳仔细打量几个月未见的女儿，笑眯眯地道“嗯，我女儿穿这件礼服果然很漂亮，我的眼光没有错。这是她去看秀时买下的高定礼服，乖女儿还以为只要几千块钱。
张琪立刻道“可不是吗？我刚才见到真人都不敢相信，想着怎么还有比照片漂亮那么多的姑娘！我才与季小姐说，我的女儿要是有她十分之一的美貌，我就做梦都要乐醒了！
方艾琳笑眼里净是季馡，“不是我自夸，连明星都没几个比得上我女儿，更不用提你女儿了。
“可不是嘛，季小姐要是去娱乐圈，一定是顶流！
方艾琳不屑道“我女儿怎么可能去那种乌烟瘴气的地方。
“对对，是我格局小了。
大家都笑起来，季馡没有笑，这段对话让她不太舒服，但她没有表露出来。
张琪看了看表，“夫人，大师定下的吉时就快到了，请您先定下首饰，一会我们就该换礼服啦。
“对，方艾琳拉过季馡，“乖女儿，你快来帮我看看，我选哪一套首饰比较好，我看得眼都花了，选不出来了！
季馡这才看见化妆台上摆放着三套首饰盒，一套是方艾琳现在佩戴的红宝石项链，一套大珍珠项链配珍珠耳环，还有一套钻石项链，配一顶小皇冠和耳环。每一套，大概都是女人的心头好。
“这都是你裴伯伯拿来让我选的，每一套都价值连城。方艾琳笑着说。
季馡有些木然地点头，眼睛里看着奢华的饰品，脑子里却还回响着刚才听到的流言蜚语，她很想问个清楚，提醒妈妈别人对她的误解，但又怕破坏了她的好心情。
“那个，妈，我想跟你单独说会话。季馡道。
方艾琳一听，便让张琪和其他人先出去了。
等人出去后，季馡坐到方艾琳的身边，犹豫了一下，问她“妈，你爱裴伯伯吗？
方艾琳愣了一下，然后她露出了大大的笑容，“当然爱。
季馡的心，凉了一半。
虽然这些年，她因为求学，与方艾琳聚少离多，但她始终是她最爱的妈妈，她怎么会不知道她说谎时的表情呢？
“妈，如果你不爱裴伯伯，你不必嫁给他，我现在有工作了，可以养家了。季馡道。
方艾琳的眼中有一瞬间的慌乱，但她很快稳住了，她继续保持着大大的笑容，“你这孩子在说什么呀，我当然爱他，不爱我怎么会同意跟他订婚？你找了什么工作？现在你可以不必急着找工作，你读了这么多年书也累了，不如先去环游世界怎么样，妈给你出钱！
季馡道“妈，我们说到哪里去了，我们不是在说你跟裴伯伯吗？
方艾琳笑眯眯地抚上季馡的脸，“傻孩子，你还小，不必操心妈妈的事，妈妈很好。
“可是，妈……
张琪在外面敲门，“夫人，先生让人过来问您准备好了没有，仪式要开始了。
“好了好了，你们进来吧，赶紧帮我换衣服。方艾琳扬声道，而后她歉意地对季馡道，“时间快来不及了，我们以后再聊吧。对了，你说我选哪一套好？还是这套珍珠的吧，看起来不那么张扬……
一群人涌进来，围着方艾琳众星拱月般的服侍，然后又众星拱月地伴着她出去了，季馡没能再说上话。
仪式的时候，季馡站在前面的人群里，看见了“裴伯伯。比起记忆里模糊的影子，他老了许多，富态了许多。
可是她妈妈此刻含情脉脉，像是爱极了他。
是爱他的性格，爱他的才华，还是爱他的……钱。
季馡猛地摇头，她拒绝这样去想母亲。
就在这时，一道火红的身影从红毯另一端冲了过来，挟带肉眼可见的怒火。众人看清来人，都不由得惊呼了一声。
只见那火红身影踩着恨天高来到正在互相交换戒指的二人面前，扬手就往方艾琳脸上打。
大家都来不及反应， 只听得“啪地一声，是手掌打在皮肉上的声音。那声音大到没到自己脸上，都觉得疼。
但是打人者并不满意，因为她没有打到要打的人。
“你让开！她推挡在方艾琳前面的年轻女子。
季馡脸上火辣辣地疼，她抓住打人者推搡的手，转头怒目而视，“你干什么！这个疯子居然想打她妈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