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长青诀
风在吹着。
入秋的风凛冽而刺骨。草木并未枯黄，但寒意已先至。
白衣胜雪的少女在风中立着，唯有长发随风摆动。少女对面，是一个生的俊俏的少年。个子不高，年纪看起来也要小上许多，脸上带着沮丧的神情。
“你来了。
“我来了。
“你来晚了哦。
“呜呜，师傅我错了!大概是少女认真起来了，又或者是过于害怕——少年抱住头，一下就蹲在地上了。
“你这家伙，也未免太怕我了吧!绿萝双手叉腰，嗔道:“前两天还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怎么现在就这样了?胆小鬼可成不了剑圣呐!
好像选择性的忽略了事情经过。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保命肯定是第一要务——毕竟在白羽看来，师傅的性格实在算不得好。
“看好了，这叫刺，这叫斩!绿萝从身后拿出一柄木剑，只是最寻常的劈刺，剑速却非常迅速，几乎看不清动作。
“能看清吗?绿萝将木剑丢给白羽，将双手背在身后。
“能!白羽也依样去刺，虽然速度慢了一些，出手倒也是干净利落。绿萝多少还是惊讶了一下。白羽的眼力很高，能看清招式在和人对攻时是非常有利的。
“那现在，以你最快的速度，来刺中我手中的枝条。绿萝随手折了一枝，在白羽脸上乱晃。白羽依旧是用剑去刺，准头丝毫不差。绿萝手一晃，枝条消失。白羽瞬间洞察了方位，再出一剑。
“用力过猛，你这样出剑后的破绽太大啦！绿萝再次挑动枝条，转了个弯抽向少年背后。
白羽剑上附着了灵力，快速反转劈刺。绿萝多多少少惊讶了一下，说:“试着刺中枝条的中段吧。说完挥动枝条的速度变快。
手中的枝条几乎已经变成了幻影，白羽凝聚心神去看，勉强捕捉痕迹。虽然并没有命中，但显然已经超过了绿萝的预期，原本是有些敷衍的，此刻却反而提起了兴趣。
“所谓剑道，无非是用剑命中目标的方法。无论是进攻还是格挡，总要寻到踪迹。而所谓的高级剑术，有许多都是以自身的灵力去欺压对手，而不是剑道本身，上不得台面。绿萝一反常态，认真的讲解。
“用剑气覆盖对手可能规避的范围，甚至施展大范围攻击，是很多人常用的手段。但若是水平相近的对手，这样只会让自己陷入劣势。
“而将力量集中于一点，则更容易破开对方的防守。相应的，所谓身法，就是规避对方进攻的方式。这点倒是没有什么不同，高级的身法无外乎速度更快，或者更节约体力。绿萝半蹲将身子压至和白羽一边高，伸手轻轻抵住白羽的丹田位置。“小羽试着运转灵力附着在剑上。白羽依言去做，绿萝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似乎大为好奇。
寻常人族武者，多半更擅长炼体之法，又或者凝练内力——就算是有了凝聚灵气之法，也势必要经过丹田。而白羽的一元剑诀，是直接运转天地灵气，虽然不能储存，但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远胜于寻常低阶武者。
“还蛮厉害的。只不过随取随用终归是有上限的……何况现在的天地灵气浓度，让这套心法的威力大打折扣，只能欺负欺负不入流的对手啦。绿萝一眼就看穿了本质。
“现在试着学会格挡吧。绿萝用树枝轻轻敲打白羽，白羽挥剑格挡。依旧是速度随着白羽的熟练而不断变快。没过一会白羽差不多就到了极限，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有什么想说的呢。
“师傅，我想学那种，就是传说中的，一剑断山河的剑术!白羽终究还是小孩子，有那种不切实际的剑仙梦。基本剑法有什么好学的，多多少少会在心里腹诽吧。
“可以呀。出乎意料，绿萝并没有拒绝。
“但是那种级别的剑术，需要足够的灵气支撑。
“小羽过来，让我看看!绿萝袖子一挥，指尖散出幼嫩的枝芽来，缠住白羽。虽然少年并未觉得疼痛，但细微如丝缕的芽线已经穿过了手臂上的皮肤。
按照流传至今的方式，得益于武者的地位不低，哪怕是妖族或者巨人族，觉醒灵力也多半和人族一样用五行石或者属性奇宝探测确认觉醒者的属性。似绿萝这般粗暴直接用自身衍生的种子入体探测简直闻所未闻。
“好啦。绿萝收回缠住白羽的丝藤。“好消息，小羽是稀有的风属性呢。
风属性多出现在山妖精怪身上。寻常没有经过特殊方法觉醒或未觉醒的人类，大多是水土等属性。所以说是稀有倒也没错。
“如果是风属性的话……我的大部分修炼技巧小羽都可以学哦。
“那师傅……
“师傅的灵气是木属性哦。
“师傅不会真的是传说中的神木大人吧？白羽试探着问道。
“嗯？被你发现啦。说起来，我很久以前也是万民信仰的神树诶。少女语气平静，好像在叙述不属于自己的故事一样。白羽倒也没多惊讶，反而小声吐槽道“性格好像比传闻中的还要恶劣……啊！话没说完，就被绿萝一拳砸在头上。
“当年我还是小树苗的时候，有人说，希望你快快成长，四季常青。于是我就给这个修炼心法起名叫长青诀了。不过现在看来应该叫长生诀才是。
古人云:逝者如斯。
转眼三日过去。白羽的天赋悟性都是极好，此时已经将长青诀熟记于心，正在试着引导灵气入体。在旧神时代结束以后，天地间的灵气浓度已经大不如从前，但在白羽的牵引下，如浪潮一般在身边聚合。
“现在想象自己是一颗最弱小的小草，与天地沟通。绿萝小声提示。话音未落，四周的灵气已经渐渐被白羽牵引入体。
忽然间，灵气的牵引速度变快，而白羽神色如常。
“咦?绿萝虽觉奇怪，也并未打断。
吸收灵气的速度还在加快，大概一个时辰的样子，白羽终于停了下来。
“不行了不行了，这是极限了。白羽躺倒在地上。绿萝拍手，坐在白羽身边。
“很好哦，接下来就是去变换着想象自己是天地间的各种草木灵植甚至生灵。感受天地万物的生长，若是被天地排斥了，那就继续用上一种方式去冥想，直到不排斥为止。当然，也可以换一种新的想法，只要不被天地排斥就可以继续。
“小羽不是纯正的木系诶，我还以为效果不会好呢。修炼的速度快的有点超过我的想象了。
白羽道:“我刚才想象自己是小草以后，还是能略微感觉到天地之间的灵气在排斥我。但是我又去猜测和想象它开花结草籽，继续生出无限的新芽，好像在这一刻得到了天地灵气的认同，然后就可以了。
“这是多重幻想呢。这种方式我可是用了五百年才领悟，小羽还真厉害。
仿佛察觉了白羽奇怪的目光，绿萝抬手就给了他一个爆栗。“不许问，问女孩子年龄很不礼貌!
白羽仰头看向少女。略微散乱的头发柔顺的垂在肩上，只有一缕呆毛调皮的随风乱晃。自从那天发过一次脾气以后，少女的瞳色一直都是淡紫色的。
“师傅眼睛真好看。
少女“嗯了一声，似乎有什么心事，并未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