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裴言川就开车到了乔仪家楼下，等着楼道口，愣愣地出神。
终于，女人的身影出现，安然无恙。
他看着乔仪上了公交车，然后一路跟着她来到了A大附中。
一个穿着校服的少女见到乔仪后，兴奋地跑了过来，抱住了乔仪，两人看起来很是亲昵。
裴言川很轻易就猜到了这个小女孩儿应该就是乔仪同母异父的妹妹，沈念。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掏出手机，拨了一通电话。
“陈校长，我记得你上次提过附中这边需要我们医学院出一个校外导师，对吧？。
“……对，突然就有时间了。
他又跟着乔仪来到了菜市场。
等乔仪拎着一兜子菜出来，外面已经下起了瓢泼大雨。
看到这一幕，他突然想起和乔仪刚结婚那会儿。
乔仪有一个习惯，每到下雨天就会拉着他一起来菜市场买新鲜的鱼吃，看到路上的水洼，就借题发挥，撒娇要他背着。
可惜，当时的他几乎将全部的注意力都给了学业和工作，他不会经营婚姻，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配合乔仪。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乔仪再也没叫他出来过。
再后来，乔仪将他研讨会的资料偷偷卖了，卖给了他的竞争对手。
他知道乔仪在用这种幼稚的方式报复他对她的疏忽，吸引他的注意。
可即便再气愤，他也没想过离婚。
只要乔仪坦白认错，他还是能信守承诺，照顾她一辈子。
可偏偏，乔仪这个没良心的在“畏罪潜逃一个月后，见面第一句话就是“离婚吧！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右手上的疤，眼神中溢出苦涩。
这伤这么重，她是真的看不到，还是不在乎？
“离了婚，就没回头路了，乔仪，你考虑清楚，我其实……
突然想到，他们离婚那天，好像也是下雨天。
他试图挽回她。
可还没等他那句“我不想离婚说出口，乔仪就将他一棒子打死了“那就不回头了，反正你我结婚本就是迫不得已的事情，没多少感情，如今这般，皆大欢喜。
在雨幕中，她头也没回地走了。
他以为她只是在闹小性子，再加上他当时也处于低谷期，觉得两人暂时分开冷静一下也好，反正乔仪离不开他，早晚会回来。
于是，他没去追她。
没想到三年后再见面，她竟然又结婚了，还是跟那样一个可耻的男人。
思绪回笼，看着女人衣着单薄，在雨中冷得瑟瑟发抖的可怜样，他蹙起了眉，一边心疼她，埋怨她为了一个男人委屈自己……
同时，他又有些卑劣地想，那个男人根本就配不上她。
若是这次，他主动些，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做出反应，他已经拿出了手套箱里的雨伞，打开了车门。
刚打算朝着乔仪走过去，一辆商务车先一步横在了乔仪的面前，阻断了他的视线。
闻璟从那辆东风风行上下来，走到女人面前，接过了她手上的东西。
两人并肩而行，有说有笑地上了车，乔仪嘴角始终挂着清浅的笑意，目光一直在另一个男人脸上。
这一幕，深深刺痛了裴言川的眼睛。
他面色灰败地退回了车里。
另一辆车上，乔仪对于闻璟的到来其实还挺意外的。
买菜的时候，闻璟突然给她打了电话，问她在哪儿。
她当时以为闻璟又是和往常一样，等投喂等得不耐烦了，随口说了句“在菜市场！
之后，闻璟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乔仪只当闻璟又抽风控制不住自己的少爷脾气了，还在心里骂了他一顿。
没想到，他直接开着她的车过来接她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啊。
乔仪神色专注地打量着闻璟的侧脸，试图从他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乔仪直白的目光，让闻璟有些不自在，他摸了摸鼻尖，目视前方。
“我这段时间在医院呆得有些闷，出来透气，顺路才接的你。
乔仪哦了声，淡定地收回视线，没再多说什么。
闻璟却拧起了眉，侧头瞥了她一眼。
光哦就完了？
“要不是我，你就要淋雨了，难道不应该给点儿表示吗？
闻璟心里一点儿都藏不住事，有话不说他憋着难受。
乔仪仔细思虑了一下，觉得他的话有几分道理。
“那我回去炖酸菜鱼给你补补。
毕竟昨晚可是收了他五千块钱呢，拿鱼堵上他的嘴，省得他以后要回去。
闻璟哼哼了声“算你有点儿良心。
还知道给他炖鱼补身体呢……
闻璟的嘴角止不住上扬，主动和乔仪聊天
“我发现你每次下雨天好像都要买一条鱼，是你们老家有什么讲究吗？
乔仪本来放松的神情瞬间绷在了脸上。
下雨天买鱼的这个习惯，好像是在和裴言川结婚后养成的。
其实与其说是习惯，不如说是亲近裴言川的一个借口，下雨天出门她好找借口让裴言川背着她。
当时的她，甚至一度将下雨天视作幸运日。
直到有一次，她照旧打着雨伞去实验楼找裴言川。
撞见的，却是裴言川在雨中给许晚撑伞的画面，两人聊着天，并没有发现身后她的存在。
她在后面偷偷看着，裴言川和许晚聊天的表情，是她从未见过的专注。
不像和她在一起时，逛个街都能走神。
她本以为，那是他冷淡的性子所致，对谁都那样。
原来，事实并不是如她想的那般。
那时的她，敏感胆怯又懦弱，连上前质问的勇气都没有。
她清楚地记得，那天她一个人淋着雨回到家里，默默哭了好久。
裴言川没有回来，那是他除了出差跟进科研项目外，第一次夜不归宿。
如今想来，裴言川的那个孩子，说不定就是那段时间的事儿。
思绪回笼，她压下心底的酸涩，轻描淡写道“只是个人习惯罢了。
顺便……提醒自己当初是多么地愚蠢。
闻璟见她情绪不太对，没再多说话，保持了沉默。
进了小区，闻璟直接将车子扔在了地上停车位，两人拎着东西打算上楼。
还没来得及进楼道，闻璟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瞥了眼来电显示，表情突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