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曾说“你休息的时候不要老穿军装，明明也还年轻，却天天沉着个脸和老古板一样。 这件衣服放在这里很久了，直到许青茵离世他才穿上。 秦耀先的眼里浮现出一抹自嘲。 他又何尝不知道亡羊补牢为时已晚，可若是不做些什么，他只会越发难受。 做完这一切，秦耀先来到了陵园。 天空阴沉沉的，微风浮动却吹不散秦耀先心中的阴霾。 秦耀先就像是一个雕像，安静的站在陵园的门口。 直到看见送葬的队伍秦耀先的才有
他的意识渐渐有些模糊，身体逐渐沉重。
只有灵魂似乎奋力在挣脱肉体。
秦耀先也没有想到，自己在这一刻想到的居然是许青茵当时也是这般痛苦吗？
死了，能够找到你吗？
昏昏沉沉。
秦耀先再次醒来的时候，入目便是黎书禾含着泪意焦急的脸。
“你醒了，我去叫医生。黎书禾匆匆跑出病房。
秦耀先收回视线，眼睛却有些失焦。
他想起自己在昏迷之际，其实有一瞬间他看见许青茵了。
那一刻他很想随她一起离去。
若是从前他还能告诉自己没那么在意许青茵，可到了这一刻他骗不了自己的。
他心里是有她的，所以他的情绪才会被她牵引。
可是太晚了，一切都太晚了。
“医生，你快来看看他有没有什么别的问题。黎书禾的声音打断了他所有想法。
秦耀先将视线转向黎书禾，微微拧眉。
“我没事。他的声音沙哑地可怕。
说完，他便想从床上起来。
他不是很喜欢医院。
医院里总是充满了哭泣和死亡。
刚下床，门口却传来政委的声音“这又是去哪？
“救灾然后回家。秦耀先答道，眼神却时不时落到门口，看上去随时做好了离开的准备。
昏睡了几天，秦耀先身上哪些强硬的气息似乎突然收敛了不少，看上去还有几分乖巧。
原本严肃的政委看到他这样反而软了些语气。
“洪水已经解决了，你也别回家了，在医院好好修养，明天在东桥陵园参加她的葬礼。
秦耀先的眼神聚焦到了政委身上。
只一瞬间，他身上的力似乎卸了下来一般。
“好。他停了一瞬才继续开口“您还有其他的指示吗？没有我想一个人休息一下。
若是以往，他定然不会这么说。
可是现在他有些不想再从政委的空中听到任何关于许青茵死亡的消息。
政委没说什么，嘱咐了几句便离开了。
没过多久，病房里只剩下了黎书禾一人。
“你刚醒，还需要多休息。她走上前准备搀扶秦耀先上床。
即将触碰到的时候，秦耀先侧身躲开了“你也早点回去吧，我一个人就可以。
黎书禾眼神一暗，又淡淡一笑“你帮了我那么多，我照顾你也是应该的。
“黎同志，我说过了我帮你只是因为你的丈夫，小竹应该还在家里等你吧，请回吧。
黎书禾的笑容僵住了。
她没有想到，秦耀先醒来后说过最长的一句话就是要她离开。
黎书禾的眼里浮起几分酸涩，默了片刻才道“那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不想听见秦耀先再拒绝，说完她转头便离开了。
她走后，秦耀先便直接办理了出院。
外面是难得的晴天，可秦耀先的心情却是一片阴霾。
路上的破石泥瓦还零碎的散落在路上，积水也在四处堆积。
秦耀先慢慢地走着，脑海里的杂绪一直没有办法消解。
思索着，路边电线杆上的大喇叭突然响起。
洪水结束，怀着悲痛的心情，我将向大家播报这一次灾祸伤亡情况。
本次洪灾9人重伤，1人死亡，希望伤者早日康复，也生命的消逝而感到惋惜。
逝者已逝，带着深切的哀悼，愿她一路走好，在天堂安息。
秦耀先望着喇叭，眼眶有些发红。
唯一死亡的人，是他的妻子，许青茵。
“明明她还那么年轻。秦耀先低声说了这么一句话，然后声音很快便飘散在风中。
就好像是信中的话一语成谶。
这辈子他与许青茵再也不复相见。
细密连绵的疼意，涌到了四肢百骸。
秦耀先猛然咳嗽了几声，然后大步回了家。
可是到了家，他又无端升起一分迷茫。
这里没有许青茵，也没有她的任何东西，就好像他们的婚姻好像只是他做的一个梦。
现在他所有的慰藉，就是抽屉里的那两张纸和几个小玩具。
可是玩具不是给他的，一张纸上写的也是她要离开的消息。
他慢慢的坐在了床上。
看着空着的位置，他有些怀念许青茵在的日子。
甚至脑子里再次出现之前梦境里面两个人睡在一张床上时的样子。
他从来没有和许青茵睡在一起过。
也没能留下一个属于他们的孩子。
直到这一刻，秦耀先突然发觉，之前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和许青茵生孩子。
他的童年并不算多好，他也不觉得自己以后是个好父亲。
而那个时候，他娶许青茵也只是为了完成任务。
许青茵曾说“秦耀先，我们要个孩子吧，我可喜欢孩子了。
“到时候我教他读书，你带他锻炼身体，让他以后也为国家做贡献。
许青茵说的时候很开心，可是他不想，他的工作危险，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死。
若真有孩子，他不想他的孩子没有父亲。
没有家人的人孩子，很容易被欺负。
似乎也是因为如此，他才坚定的选择跟许青茵分房睡。
只是现在回忆起来，更多的却是许青茵从期待变为失望的眼神。
不仅仅是孩子的事情上，似乎很多时候都是这样。
他走到门口，看向院子里面的一棵老树。
许青茵很喜欢再树阴下看书，她对他说“若是这里有个秋千就好了。
“我在家的时候，门口就有个秋千，从小荡到大。
她问“秦耀先，我们也做一个好不好。
直到现在他都还能回忆起那双亮晶晶的眼。
那时他是怎么说的。
秦耀先回忆了一下，才记起，他说“玩物丧志，比起弄这些你还是多想想你自己的工作吧。
现在想想，秦耀先都觉得自己又几分可恶。
深夜，秦耀先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
房间里无比安静，安静的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
黑暗里，人的思绪就会变得更加活跃。
秦耀先的脑海里一直跳动着许青茵的影子。
他闭上眼不想去想，可是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一夜无眠。
第二天。
秦耀先起的很早，天空刚亮，他已经起来洗漱了。
他选了一件许青茵喜欢的衣服。
她曾说“你休息的时候不要老穿军装，明明也还年轻，却天天沉着个脸和老古板一样。
这件衣服放在这里很久了，直到许青茵离世他才穿上。
秦耀先的眼里浮现出一抹自嘲。
他又何尝不知道亡羊补牢为时已晚，可若是不做些什么，他只会越发难受。
做完这一切，秦耀先来到了陵园。
天空阴沉沉的，微风浮动却吹不散秦耀先心中的阴霾。
秦耀先就像是一个雕像，安静的站在陵园的门口。
直到看见送葬的队伍秦耀先的才有动作。
“政委。秦耀先叫了一声，眼睛却一直看着政委手上的骨灰盒。
骨灰盒上面贴着一张小小的照片。
照片里的人笑颜如花，头上带着一个珍珠发箍，衣服上有些小花边，看上去格外动人。
秦耀先看着照片思绪逐渐拉远。
那张照片是许青茵才来没多久时曾给过他。
她说“秦耀先，这是我在家拍的照片，都说可好看了，你拿着，想我的时候就看看。
只是当时他没有收，后来这张照片似乎被她带去了学校。
他的视线又落到照片上，久久不能移开。
这边条件不好，买衣服得去县里，但这些年他从来没带她去过。
而三年了，许青茵似乎穿的都是她以前带来的衣服。
明明她那么爱美。
心脏毫无防备地狠狠一痛。
政委将骨灰盒递给他，秦耀先接过时手有些抑制不住的有些颤抖。
一个个活生生的人死后就只剩下了这么一个小小的盒子。
“这些年她一直没有机会回家，她离开后，反而也算团圆了。
政委说着也有些愧疚。
他们这边交通并不算多便利，去县里的车错过了就很难坐上下一趟。
许青茵一直在工作，本来也没有什么时间，这三年来她就一直被困在了这个方圆之地。
“我知道的。秦耀先心脏有些抽痛。
政委叹息了一声，才道“走吧。
送葬的人群继续往前走着，直到走到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