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返乡终途聚奚落（续）
“做事说一不二，刚正不阿的，在外头难免树敌，作为妻子，你应该时常劝诫才是。对于白谨言的倾诉，白老太首先还是先教导起自己的孙女来，但随后又说道“但咱们新朝初立，皇上为铲除异己，也确实需要一个不假公济私的人来处理此事。说到这儿白老太只得是叹了口气，摸了摸孙女的鬓发“孩子，苦了你了。
“孙女倒也不是不能理解他的苦衷，但朝堂这么大，真就只有他一人不假公济私？非要咱们家来给那皇上背上这骂名？白谨言似乎对皇上的意见很大，气鼓鼓的说着“我曾不止一次同陆贽说离开京城，不惜拿和离来威胁他，他都不肯点头，可不曾想他说和离就和离了。。。话锋一转，矛头又来到了爹爹身上。
“听你这么一说啊，我觉着我那小孙婿倒也是个板正的人，这家中可纳有其它妾室？白老太询问道。
“没有。
“在外头可曾有什么姘头，或有什么女子交往甚密？
“关系不错的异性不少，不过与孙女成婚之后，除非公事，来往也没那么频繁了。
“可有什么嗜好？
“他会喝酒但是不常喝，也不喜欢应酬，也就偶尔的时候会在院子里练练剑什么的。
“那可有成日不着家，便是回家了也不与你同屋？
“那自然是没有的，不管他在外头又多忙，多晚，都是会回家回我屋里的，即便是实在是回不来了，也会差人到家里来知会一声，从不无故消失。
“若是这样，祖母可要责备你几句了，一则你那夫婿无他嗜好，对你也是一心一意的，二则你夫君那是站在风口浪尖上的人，天天在外遭人惦记，好容易回到家里来，你却还拿家里的糟心事去烦他，甚至还说什么。。。和离？这是能随随便便挂在嘴边的话么？
说的好啊太祖母！陆婵娟在奶妈的怀里也频频点头，若不是因为自己还小不会说话，不然早就开口了，父亲这配置，放在现在都算的上成功男士的标准，绝种好男人，放在外头那多少人抢着要呢，这说和离就和离了。
白谨言或许也没想到祖母会责备自己，脸上露出了不快的神色，嘴巴也嘟囔起来“祖母？这怎么就成了我的不是了？那长久婵娟不是他的孩子？不是他的骨肉？他在外头遭人记恨，为什么苦头要两个孩子身上？我为两个孩子的安危着想，这才迫不得已拿和离逼他，又不是成心想。。
“便是随口说那也不行，哪有一个妇道人家天天喊着要和夫君闹和离的？白老太脸上露出了些严厉的神色来“夫君即便是在外头千万个不是，为妇者也当时常规劝而不是一再的撺掇逼迫，再说了你夫君在外那是为了朝廷，为了这个国家，你就更不能说什么了，这些道理，难道祖母以前都没教过你？
“话说如此，可到最后提出和离的不也是他么？我虽成日把这话挂在嘴边，那也是在他不愿离开京城，他倒好，说和离就和离了，转眼就给长久送到山上，为此，孙女还白白挨了他那师姐一巴掌。白谨言指着她脸上早已不复存在的印迹，满脸的写着委屈。
白老太叹了口气“罢了，想来你这会儿也听不进去，方才祖母说的那些话你静下心来的时候好好想想，祖母便问一句，现在是因为局势所迫，你们才被迫和离，若是以后局势稳定了，你们夫妻倆还会。。？
这也是在场的所有人都想问的，一群人都直勾勾的看着白谨言，想看看她的态度。
“若是他心里有我，亲自前来好言相劝请我回去，孙女也不是不同意与他回去。白谨言回答道。
这话应该说的很清楚了，除非爹爹亲自来娘亲家里接她，不然她是绝对不会回去和父亲团聚的，虽然说有点置气的意思但陆婵娟也不是不理解，不管原因如何，提出和离的还是爹爹，娘亲也是要面子的人，不能说离就离，说回来就回来，和离毕竟不是光彩的事情，怎么着还是要走一下形式，给娘亲风风光光的接回去。但是爹爹那榆木脑袋，会想到这些么。。陆婵娟有点担忧起来。
白老太抓着孙女的手拍了一下“不说这些了，这会儿想必全家都知道你回来的消息了，现如今你成了离妇，被你那父母知道了那定然是一顿责骂，到时候你可千万别和你父亲争吵，你父亲也是要面子的人，一怒之下把你赶出家门去了，那便是祖母也保不了你了。
“老夫人放心，便是白姐姐被赶出家门了，还有我在呢，我定然不会让白姐姐受委屈的。坐在一旁的莫小菊之前一直插不上嘴，现下终于有能开口的余地了，赶忙站起来信誓旦旦的保证道。
一时间屋子里静悄悄的，祖孙两人看着莫小菊，脸上的神奇很是古怪，最后也不知道是谁噗嗤一声笑出了声来，顿时一群人都笑做一团，屋子里洋溢着快活的气息。
就在莫小菊摸不着头脑的时候，屋门外走进来一侍女来“启禀老夫人，主君知道七姑娘回来了，特叫他去堂上问话。
祖孙两人相视一眼，白老太点了点头“去吧，记得我与你说的话。
白谨言刚要起身，莫小菊就跟上去“要不要我陪你去？
“你陪我去？白谨言有些差异的看了莫小菊一眼“劝你还是别了，若到时候听不下去把自己惹毛了，把我爹娘吓坏了，那我以后还怎么在白家大院过活啊？
莫小菊听着也是个道理，但脸上还是有些担忧“那。。。你自己去啊，我在这儿等你。
白谨言点了点头，便于那女出了屋子。
白谨言一走，屋子里就坐着素不相识的两拨人，白老太看了一眼崔妈妈抱着的陆婵娟，便唤了声“那什么，让我看看我这重孙女儿？
崔妈妈迟疑了一下，但最终也把陆婵娟叫到了老太太面前，老太太接过自己，那可是笑的合不拢嘴了，一口一个宝贝儿的叫着，粗糙的手在脸上蹭的很不舒服，陆婵娟还是装作很开心的样子，迎合着老太太取乐。
莫小菊就一脸担忧的在屋子里来回的踱步，白老太看着面前这陌生的大姑娘，开口问了句“莫姑娘今儿几岁了？可有夫婿了没有？
莫小菊也没想到白老太会同自己说话，便学者白谨言的方式“回老太太的话，小菊今儿十八了，夫婿的话。。。还没有。
“听你这意思，想来是有相好的了？白老太看样子慈眉善目的，其实心里什么都知道，立马就听出了其中的端倪来。
“没有没有，我没有什么喜欢不。。喜欢的。莫小菊因为心虚，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别处，这架势，就连陆婵娟都觉得她在说谎。
“你是谨儿的好姐妹，那便是我半个孙女儿，咱们便是一家人，有什么不好说的呢？白老太笑呵呵的道。
看着老太太一脸和善的模样，莫小菊脸上露出了些难色来，支支吾吾的“若是喜欢人的话。。那便是。。陆。。陆大哥。。
一听这话陆婵娟顿时就警觉起来，但老太太却不知情，追问道“这陆大哥是谁？
“就是。。。就是言姐姐的丈夫。。莫小菊的声音渐渐的小了下去。
“啊~？有内鬼？！陆婵娟嘴里发出一声异样的怪叫，吓得莫小菊赶忙解释道“我，我没有那个意思，我确实喜欢陆大哥不假，但陆大哥和言姐姐已经成亲了，我又怎么能。。
听了这话老太太又叹了口气“照你们这意思我那未谋面的小孙女婿很是抢手啊，我家这姑娘啊脾气秉性我最是清楚，想要做的事情，打定了主意那也是要做的到的，能够找到这么一个能包容她、爱护她、迁就她的夫君，那是她上辈子修来的福分，这样好脾气的人能给他逼到在和离书上签字，这其中没她七成缘由我是不信的。
“老夫人，您别这么说，言姐姐，她也是有很多苦衷的。。莫小菊见白老太还在生气，赶忙说道。
“你用不着替她说话，白老太摆了摆手，随后又对着莫小菊笑呵呵的道“莫姑娘啊，别叫我老夫人了，就叫我奶奶成吧？
“便是老太太原意，小菊自然是肯的，小菊打小，跟着爹娘一起在外讨生活，哪里见过我的祖父母亲。莫小菊点了点头道。
“诶呦，也是个苦命的孩儿啊，让奶奶看看。白老太招了招手招呼莫小菊过来，好好的打量了她一番，见她模样也算靓丽，浑身上下散发的却是不同于一般闺秀的精神气儿，浑身上下干干净净的也每个什么装饰什么的，便从手上取下一枚玉镯子来，给莫小菊戴上“来，这是奶奶送给你的见面礼。
“老。。奶奶这怎么行呢，我怎么能收您这么贵重的礼物。莫小菊连连拒绝。
“这一路上下来，想必是由莫小孙你照应着，这点薄礼，算什么？白老太板起脸来，故作生气的模样“怎么？连这么点面子也不给奶奶我么？
莫小菊拗不过，也之得是把这镯子收下了，戴在手上还觉得不放心，时不时的摸摸看看碰碎了没有。
陆婵娟还在感慨太祖母好手段收服了莫小菊的时候，门外就有人来禀报了“老夫人，七姑娘回来了。
屋子里两个人赶忙站起身来，此时门外白谨言也慢吞吞的走了进来。
“怎么样？莫小菊关切的问道。
“嗯。。。白谨言脸上露出一个无奈的笑来“被狠狠的骂了一通，本来爹爹很生气想把我赶出门去，多亏了二哥哥和他生母求情，这才没让我走，只是说以后只许在西厢房里待着，不能随便在家里抛头露面的。
这想来是最好的结果了，白老太走上前去，拿起孙女儿的手拍了怕“没走就好，没走就好啊，这千盼万盼把你盼回来了，可不能又走了啊。说着就吩咐人去帮白谨言收拾住处去了。
说是西厢房，其实就是屋子西边空着的一个院子，荒废了很久了，院子里杂草丛生破败不堪，需要好好的修缮一番，条件随不好，但好歹是有个地方可以落脚了，白谨言抱着陆婵娟站在屋子主厅看着头顶略显破败的砖瓦，崔妈妈带着下人们真在里里外外的打扫屋子。
忙乱间，就见屋外走进了一队人来，“七姑娘这是安顿好了？看我这给你准备的院子，还算气派吧？
气派？陆婵娟瞅了一眼屋里的残砖断瓦，你管这叫气派，感情就是来找茬的。
“秦管事。白谨言也知道来者不善，但还是很恭敬的问好。
“管事？为首的那女人眼看着年轻的时候也是有几番姿色的，但看装扮并不显得多华贵，想来在家里地位也没多高“你得改口叫小娘了。
所谓小娘，就类似于通房丫头转正，轮地位比妾室还差一些，但也不至于如此耀武扬威的，此番前来如此态度，想来也没什么好事情。
“小娘有什么吩咐？白谨言依旧恭敬。
“想来咱也是这个家里管事的，全府上下的吃喝拉撒都由我把持着，你这和夫家分了家的，带着一大伙人灰溜溜的回来，一下子多了好些开销，这让我这个当管事的很难做啊。秦小娘一脸无奈的说道。
“原来是这样，我与我夫家和了离，无处可去，之得回来投奔娘家来，也没给小娘事先打声招呼，谨言在这里给小娘赔个不是。说罢白谨言就要致歉。
“你也别和我来这些虚的，要想你现在离妇的身份，将来也难免会有夫家，便是要在这白家终老了，咱们白家可养不起闲人，你带着这么多人来，总得先表示些什么。秦小娘道。
图穷匕见了属于是，感情是觉得白谨言和夫家和离，没了依靠，便欺负她头上来了，刚进家门就来要好处。
莫小菊看不下去，刚要发作却被白谨言暗地里拉住，脸上还带着笑意“所以小娘的意思是？
“毕竟你们府上的食杂用度都要经过我手，咱们也不多收你们的，一个月五两银子，如何？秦小娘伸出一只手来。
五两？感情每天喝的什么蒸煮翡翠白玉汤啊？县太爷也没这待遇吧？这分明就是来抢的嘿。不光是莫小菊，白谨言身后一群佣人都看不下去了，渐渐的围上来。
“既然小娘说五两，那便是五两吧。白谨言点了点头，从袖子里摸出银子来，给递上去。
秦小娘接过那银子，放在手里掂量了一下，“行，既然七姑娘如此爽快，那咱们便好生伺候着。说罢便带人离开了。
这一伙人一走，莫小菊先忍不住了“言姐姐你怎么了？凭什么让一个小娘对你勒索啊？
“这种蝇头小利的就让她去吧。白谨言很无所谓的耸耸肩。
陆婵娟在她怀里也是气的不亲，大喊了一声“嘛！
白谨言一愣，看着怀里的孩子“方才你喊什么？
陆婵娟也有些发愣，自己的嗓子竟然能发声了，但也只能喊出一个不着调的“妈。来。这也够让白谨言开心的叫唤起来了“我家婵娟会说话了，我家女儿能说话了，能叫妈了，这才半岁大呀。
现在是为这个开心的事儿么？自己本来就会说话好不好？陆婵娟气得不行，在白谨言怀里“妈！妈！的叫着，但她叫的越凶，白谨言就越开心。
莫小菊在一旁看着也无奈，想来白姐姐这是受了什么刺激了，变得如此痴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