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爱情面馆
老头吸着一大口面，又塞了一瓣蒜到嘴里，自顾的咀嚼着，吃相有点得意忘形。李梦看着爆米花大哥的这种吃法，似乎颇感意外。只得暗自感叹，这碗面是能有多香，才配有如此的吃相。
老头从面碗升腾的热气中抬眼看了我和李梦一眼，又低头吃了一大口，又是一瓣蒜塞入嘴里，又是那种得意忘形的吃相。
我和李梦坐等着老头吃完面，最后仰着头一口干了碗底的汤，熟练的抽出一张餐巾纸擦了一下嘴。擦嘴的动作很优雅，包括叠纸巾的手法。
老头这才正眼看着我和李梦，说道我就知道这小子会带你来这里吃面，还有你们的那个包裹在我的车里。
我改变了和李梦牵手的方式，掌心对着，手指交叉握着，然后我们的手放在了桌子上，刻意秀在老头的面前。
老头笑着说道看来的恭喜了，破镜重圆也好，重修旧好也好，还是年轻人的滚烫速度。这样，今天的面，我请了，不对，要老张请。
说着老头叫到老张，老张来，看看谁来了。
又一个老头从后厨间走出来，来到桌子前挨着老头坐下。老张打量一番李梦，说道我知道，这是李梦，这小子和我说起过一次。老张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脸颊示意自己是从李梦脸上的水滴斑痕看出来的。
老张说道我是张丰，丰收的丰，不重要，就和这小子一样，叫我老头，有时候也叫大哥。只是我和这个崩爆米花的老头在一起的时候，可以叫我老张头，叫他老冯头。
老冯头说道老张头，把那个一三一四，也叫一生一世的套餐来一套吧。这套餐名字可还是高上这小子给你起的呢。
李梦说道一三一四套餐，这倒是很合爱情面馆的调调。高上还你能有这种鬼才。
老张说道小高，你知道你已经在我这面馆吃了整整七年的面了，这是你第一次吃这个一三一四套餐。今天的面我请了，给我老张头，你张大哥个面。还有老冯头，你冯大哥也在这里呢，也给你冯大哥个面。
老张头又起身回到后厨，不一会端着两碗面出来。李梦看着两碗面，似乎要看出些所谓一三一四的名堂来，不由得笑着说道，这个不会是一碗十三块，一碗十四块，这么个一三一四吧。
两个老头一起说道就是这么个名头，意不意外，惊不惊喜，也怪了这套餐还卖的特别好。本来一碗面就十块，弄这么一个名头，愣是多卖了七块钱，我觉得赚这钱不厚道，所以多加了几块肉。
老张头说道听老冯头说，你们要去一把火烧了什么东西，又什么诗句来着，“日出之前，一把火烧了我的家园。这样，你们先吃面，吃完带上我们两个老头子一起去，我们也要一把火烧了一些零碎。
老冯头，年轻人就是会玩，烧个破烂还的念几句诗，有趣，有趣。咱俩也凑个趣，乐呵乐呵。
李梦吃着面，面确实很香，配得上老冯头的吃相。李梦也索性大口吃着，也一口面一口蒜，比老冯的吃相优雅了一些，不过也优雅不到哪里去。这种吃法，确实吃的很爽，碗底的汤，李梦也学着老冯头一口给干了。
老冯头看着李梦的吃相，说道哎呀，想不到也是性情中人，吃个面吃的豪气云千，差一点和我一样狼吞虎咽了。
我也一口干了碗底的汤，抽了一张纸递给李梦。 李梦学着老冯头叠纸巾的手法，却也是学不像，学了个半像，擦了一下嘴。突然打了一个饱嗝，倒是一个意外之喜，四个人面面相觑，又笑出声来。
老张头说道这肯定是吃饱了。好了，稍坐，我们就去弄那个一把火吧，我上楼收拾些零碎。
老冯头看出李梦在学自己叠纸巾的手法，于是也抽了一张，故意放慢手法又叠了一次。长方形的纸巾，平铺桌子上，然后对角，左手压住一边，右手拇指滑着压一条折线出来，从这条压出的折线处拿起，然后又擦了一下嘴。
我也抽出一张纸巾，极快的速度和老冯一样的手法。
李梦抽出一张纸巾，快速的叠着纸巾，说道看来这是你们之间的一种礼仪，或者是趣味。看来我是学会了，这也将成为我们之间的一种礼仪，或者是趣味。只是，白白浪费了几张纸，就算是学习的草稿吧。
我开着宝马七系上了路，沿着城市的边缘开，滨河路一直往北开，开到尽头出滨河路左转上山，沿着山的边缘开，盘旋而上，山顶是一片的开阔地，车子在一幢四合院的别墅前停下来。
李梦很快从副驾驶位下来，打开副驾驶侧的后车门，老张头走出来，李梦适当的扶了一把。我也从驾驶位下来，打开驾驶侧的后车门，老冯头下车来，我也适当的扶了一把。
老冯头，老张头互相微笑着看了一眼走在前面，我和李梦走在后面。此时此刻，老张头和老冯头的气派再也不是那个崩爆米花的老头和开面馆的老头，像是一方雄主，像是两个王，两个曾经的王。
我和李梦都愣住，落在后面，两个老头同时回过头来说道，就这点阵式就吓住了。两个老头又不约而同的笑出声来。我和李梦跟上去，进入了别墅院子里。
两个老头在院子中站定，回过身来，又立马变得就是一个崩爆米花老头和一个开面馆的老头，就像刚才的一切威严都是一种夜色中的假象，或者是夜色中的魔法。这种神情之间的瞬息转换绝非一般人可为。我和李梦捉摸不透，冷汗到是透了后背，有一丝丝凉意。这种凉意不是后怕，而是觉得今晚有大事要发生，只是这种无法预知的大事发生时，我该如何应对呢。
我怎么也想不到，这七年间的落魄，吃了七年的爆米花，吃了七年的面，这种无心的趣味或者是一种人性中的气质会演变成今天的情境。
难不成两个老头要和我结拜，我这又是老头，又是大哥的叫着，这也不是没有可能。
李梦过来说道这是要有事发生啊，你接得住吗。这好像是早就计划好的，难到我是这个机缘，还是这个机缘是什么。不过肯定是好事，或者是大好事，需要一些特殊的氛围或者是仪式感。难不成是要来一出三国的桃园三结义。只是这有点太魔幻了吧。
老冯头看到我和李梦说着些什么，笑着说道小高，去车里把那些零碎拿进来，我们就日出之前，一把火烧了。
我走出去从车里开始往院子里搬东西，老冯头的爆米花锅也在，我不知道是不是也要搬进去，回去只好问一遍。
老冯头说道后备箱里的东西都搬进来。
我疑惑着说道爆米花的锅也要烧了。
老冯头说道搬进来，日出之前，一把火都烧了。
院子中老冯头的爆米花锅最重，我的哪个床单包裹最大，老张头的哪个袋子最小，挨着摆在别墅的院子中。我的哪个床单包裹显然是老冯头重新打包过，比之前体积小了不少，也透着一些精致，不然也不好塞进车里。
李梦摆弄着一些茶具，大概是要在院子里泡茶。
老张头向我招着手，又叫着我，说道高上，过来坐着喝茶，聊会天。
我过去坐下，有一点坐立不安的感觉，望着别墅院子上空的天色，一弯月牙，星空遍布。我莫名想起一个故事，人死了都会是天上的一颗星星。我爸高中，又是这星空中的那颗呢，是不是也看着我，看着这里将要发生的事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