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要忘了你
“你的梦想是什么？凌楠看向他。
林宸有些害羞，放低了声音“我的梦想是成为一名排球运动员。
凌楠毫不吝啬地夸奖“酷，感觉你的身高很合适，加油。
林宸笑了“可能我打不了职业，但我热爱排球，你能懂吗。
凌楠点点头，她欣赏所有为梦想努力付出的人，即使被现实碰得头破血流，但那种勇往直前的态度真的可敬。
上初中的时候，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女生们凑在一起讨论自己喜欢的人的样子，七嘴八舌，说出来的不过是帅气、个子高、温柔之类的。
同桌碰了碰在角落里安静听着的凌楠“楠楠，你喜欢欢什么样的男生？
凌楠想了又想，憋出了一句话“我喜欢坚韧不拔的男生。
一阵令人尴尬的沉默，凌楠仿佛听到乌鸦飞过的声音，她急忙解释道“我的意思是能为了自己的梦想奋力拼搏的人。
这段对话伴随着上课铃声结束了，从此后女生们讨论这种话题不再询问凌楠的喜好了。
直到上大学，凌楠才遇到一个发光发热的少年，他好像个铁人，从夏天到冬天，总是倾尽全力重复着基础的动作。
凌楠那时候是衷心敬佩和支持陈焕北，在他训练的时候她就安静地坐在一边，在他想喝水的时候回头就能看到她。
“凌楠！胡汉鹏走过来喊着她的名字。
“你来晚了。凌楠提醒道。
胡汉鹏挠挠头“这几天我太忙了，都怪陈焕北那小子人气太高，好多广告找上门。
凌楠“少凡尔赛了。
胡汉鹏笑得灿烂“你采访北子的视频我看了，你俩真有CP感。
凌楠脸色微变，“你要是不想和我聊天你就直说。
见凌楠表情不像是开玩笑，胡汉鹏识相地闭上嘴。他只知道北子和凌楠分手了，还是老死不相往来的那种，具体原因他不知道，但是看陈焕北的状态，他初步怀疑是陈焕北被甩了，很残忍地被甩了。
好不容易熬到下午五点，凌楠背起包准备开溜，结果被林宸发现了，小男生腾地站起来说道“姐姐我刚跟你一起走。
“走吧。
林宸边走边跟凌楠讲这几天驾校发生的趣事，“前天有个学员下车的时候忘记解开安全带了，你知道吴教练说什么吗？
“什么啊。
“你是要把车背回家吗？
“真的吗，怎么这么好笑。
“还有还有，昨天一个女生问要不要关转向灯，结果吴教练说不用关，下车吹灭就行。
“我真没想到吴教练这么会怼人。凌楠笑得直不起腰来，边走边弯腰揉肚子。
陈焕北在寒风中看到的就是这么一个场面凌楠和一个清秀的小男生说说笑笑，差点要笑断气。陈焕北觉得心里有一股无名火正在烧，下一秒就要爆炸。
凌楠也看到了陈焕北等在驾校门口，他穿着一件黑色长款羽绒服，倚在大G边上，活像汽车广告的男模，样子别提多酷了。
几次相处下来，凌楠已经没有面对陈焕北的恐慌感了，她只当陈焕北是不熟的同学，招呼也不用打的那种。
陈焕北见凌楠正眼都没瞧自己一下，莫名的烦躁侵占了他的理智，“喂！话说出口他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有多大，但是已经晚了。
凌楠正在用诧异的眼神看他，似乎在说你在发什么疯？
陈焕北咳嗽一声，硬着头皮说道“胡汉鹏呢，怎么还不出来？
凌楠睁大眼睛摇摇头，样子很乖，很像森林里不谙世事的小鹿，那种灵气无人可比。
陈焕北心里一软，“你……
“北子，你又来啦！胡汉鹏大声喊着跑过来。
陈焕北心里暗骂一声，面上还是波澜不惊“顺路。
胡汉鹏看起来非常感动“我宣布你就是世界上最帅最好的老板。
陈焕北扯出了个笑容，但心情看起来不是很好。
凌楠正考虑自己该不该走，忽然听见林宸说“姐姐，公交车快到了，走吧。
“好！凌楠笑了笑，心里想真是好孩子，会看眼色。
等他们俩走远了，胡汉鹏吸吸鼻子说道“真是个男绿茶，不对，应该叫绿箭。
陈焕北看向他，满脸疑惑。
“你不懂，活该你被甩。
陈焕北一头黑线，“谁跟你说老子被甩的？
胡汉鹏用审视的眼光盯着陈焕北“现在这个点儿，你刚结束集训连口气都不喘就跑到这儿来，肯定不是为了我。
说着就扯开他的外套，里面果然穿的是训练服，他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
陈焕北眼神暗了几分，没回答就拉开车门上了车。
胡汉鹏也跟着坐上副驾驶，继续说道“咱们当哥们这么多年，我对你再了解不过了，现在你种种行为就表明了你现在还喜欢凌楠，特明显，你承不承认。
陈焕北摩挲着方向盘，沉思良久，他说“以前喜欢过。
“现在呢。胡汉鹏凑近了点，兴奋地追问。
陈焕北的眼前又浮现出了凌楠那双眼，无论是五年前还是现在，都一如既往的纯净
“现在……忘不了。
胡汉鹏拍手笑道“哥们儿，这么多年了，你终于说实话了。
陈焕北“……
“那我能问问你们为什么分手吗？那时候凌楠多喜欢你，大家都看在眼里。
陈焕北又何尝不知道凌楠喜欢他，坐在火堆旁的人怎么会感觉不到温暖呢。
“因为我伤害了她，她不喜欢我了。
陈焕北双手捂脸，声音无比悲伤“等我知道错了的时候，她已经不想回头了。
看着他颓废的样子，胡汉鹏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勺“你别在这娘们唧唧的，错了你就道歉，喜欢就再去追。
陈焕北愣了愣，随后一言不发地启动了车子，眼眸是如夜般的漆黑。
他当然知道错了就要道歉、喜欢就要追，可是换来的结果是凌楠的原谅还是更远的逃离，他不敢冒险。
晚上，陈焕北回到自己家，冰凉的月光透过落地窗洒满了房间，陈焕北没有开灯，径直走到沙发上坐下。
此时此刻，他真的很想凌楠，一直以来，他透支自己的身体，用尽全力去训练、比赛，就是为了不让自己有力气想起凌楠。
好不容易花了五年时间学会怎么忍耐，却在和她对视的一刹那满盘皆输。
胡汉鹏总是调侃他是世界上第一痴情种，但是年少时候的怦然心动，是凌楠给了他，从此他的眼里再也装不下其他人，看谁都差点意思。
陈焕北拿出手机，找到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拨出去，还是听了千百次的忙音，陈焕北自言自语，却是卑微哀求的语气“凌楠，你会想起我吗？
迷迷糊糊地，陈焕北回想起某个下午，那是他和凌楠彻底决裂的一天。
那时的他即使在大学生联赛中失误了，但仍然是那场比赛的MVP，还是有很多人欣赏他，就算他打学院对抗赛，篮球场周边还是围了很多人。
就在裁判开球的前一秒，陈焕北看到凌楠背着书包从球场外经过，少女神色淡漠，丝毫没往球场上看。
往常的凌楠总是拿着水等在球场边，小鹿般的眼睛总是追寻着他，对他的鼓励和夸奖从不吝啬，陈焕北不得不承认，他无法失去凌楠了。
陈焕北的心像是被一只手抓紧了，尖锐的疼痛让他忘记了比赛，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让凌楠回到他的身边。
陈焕北飞快地跑出篮球场，把比赛抛到脑后，唏嘘声和议论声包围着他，但他充耳不闻，冲到球场外一把抓住凌楠的胳膊，他甚至在想，现在跟凌楠表白的话她会不会生气。
凌楠一脸震惊地看着他，手臂上传来痛感，“你干什么？
陈焕北深吸一口气，努力使自己冷静下来，他握着凌楠的手，柔声道“凌楠，我知道错了，我不该说那句话伤害你，那不是我的本意，其实我……
凌楠面无表情地抽回手“我知道你不是那个意思。
陈焕北眼里是藏不住的欣喜“我想说……
“我不想听你说，我们已经分手了。
“我没同意。
凌楠回想起那天的情形，他确实没同意，但是也没挽回。
凌楠语气冷淡“我觉得我的态度已经够明显了。
“你连信息都不回我，你电话都打不通，我不明白你的态度。陈焕北的声音甚至有些微不可察的委屈。
凌楠顿了顿说“没有回应就是我的态度。
陈焕北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凌楠要放弃他了，就因为他说的一句话。
他以为凌楠说的分手是对他气话的反击，可凌楠像是下定了决心，一刻也不想跟他在一起。
“你说会一直陪着我，不算数了吗？陈焕北哑着嗓子问道。
凌楠没有说话，冰冷的眼神已经给出了答案。
眼前的凌楠如此冷漠陌生，陈焕北有一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感觉，他抬高了声音质问她“不就是一句气话吗，我低声下气地跟你道歉过好几次了，你还有完没完。
凌楠有一瞬间的错愕，而后冷笑一声“陈焕北，你能不能别这么高高在上啊，不是所有人都要围着你转，我太累了。
凌楠头也不回地走了，陈焕北想拉住她，但是青春期男生的自尊让他收回了手。
当天晚上，陈焕北和朋友喝了个大醉，后来胡汉鹏说，陈焕北喝多了嘴里一直重复一句话“你有什么特别的，分手就分手，我要忘了你。
时至今日，陈焕北才知道自己酒后大放厥词多么可笑。
第二天，听到自家门开的声音，陈焕北艰难地睁开眼，他竟然在沙发上睡了一整晚。
胡汉鹏提溜着钥匙，一进门就看到陈焕北迷迷糊糊地窝在沙发上，“你怎么在这睡啊。
陈焕北摇晃着坐起身“不小心睡着了。
“给你打电话你没接，我以为你没在家呢。胡汉鹏坐在电视柜上。
陈焕北从地上捡起手机，一打开就是昨晚上的通话记录，陈焕北难受地关上手机，“静音了，有什么事啊。
“唐指导临时通知开会，你入选亚洲杯国家队大名单了，今年你得在国外过年了。
陈焕北“哦了一声，因为他敢打敢拼的球风，这几年他没少入选过国家队，参加过不少比赛，对出国征战这件事已经有些习以为常了。
“走吧，开会去，没时间吃早饭了。胡汉鹏站起来说道。
陈焕北一脸没睡醒的样子“正好没胃口。
胡汉鹏笑得一脸荡漾，走到沙发前“昨晚没睡好啊，是不是想凌楠想的睡不着。
“滚。陈焕北抓起抱枕扔他。
胡汉鹏笑得更大声了，“看来真是！你说你，你想凌楠就打电话告诉她啊，你就算想得晕过去凌楠也不知道。
陈焕北站起来，个子高出胡汉鹏一个头，他狠狠踢了下胡汉鹏小腿“她把我拉黑了。
胡汉鹏惨叫一声，疼得他单脚跳着跟陈焕北进了浴室，“就会拿我撒气，你是不是骚扰人家姑娘了。
陈焕北刷着牙，没有搭理他，当年他还没来得及骚扰凌楠，电话已经打不通了。
胡汉鹏扶着门框，揉着自己的小腿，“虽然你老是对我拳脚相向，但我真把你当兄弟，放心吧，我帮你从黑名单里爬出来。
陈焕北轻嗤一声，显然没当他说的话是人话。
凌楠下午练车的时候接到了王汐文的电话，问她晚上有没有空，一起吃个饭。
凌楠打趣她“你怎么有空了？
王汐文在一家外贸公司上班，工资很高但是非常忙。
“我这周休年假，快过年了，再不休就打水漂了，我这不一有空就联系你了嘛，请我的小宝贝吃好吃的以慰相思之苦。
凌楠笑了“你怎么这么油嘴滑舌的，像坏男人。
王汐文也笑了“闹着玩的，真想你了，晚上去哪儿吃，你挑地方。
凌楠想了想说道“老地方。
王汐文“好，五点下班我去驾校接你。
